第76章(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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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续之术。

    翠花躺在榻上,心口像是被什么攥着,翻来覆去,怎么也寻不到睡意,直到第五次时,身侧的裴怀彻终于轻叹一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帐内只留了一盏小灯,晕开暖黄的光,他低头,正迎上她水光潋滟,忧色浮沉的杏眼,令他心下软得一塌糊涂,就势俯身,微凉的唇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翠花自己睡不安稳,却不肯拖着他一同煎熬,急急推他道:“你快睡,明日那般伤筋动骨,定耗神费力,今夜要养足精神才好。”

    裴怀彻的指尖拂过她散在枕上的青丝,失笑道:“你在我身旁辗转反侧,教我如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安然入睡?”

    翠花一听,当即挣出他怀抱起身,连绣鞋也顾不上穿,赤着脚便要往寝殿另一端的榻上去:“那我去那边睡,你别管我了……我心里慌,实在睡不着。”

    他哪里舍得她这般,长臂一伸便轻轻擎住了她的手腕。

    她有了身孕后,身上到底较先前丰润了些,腕子却依旧纤细玲珑,赛过最上好的羊脂玉,温润细腻。

    而他就将这截如玉皓腕握在手中,既不敢松,怕稍有不慎便会令她滑走,亦不敢重,恐给她凝脂般的肌肤上留了痕。

    末了只得顺着她的力道坐起身,将那只手执到唇边,吻了又吻。

    他气血久亏,体质偏寒,掌心总是透着夜露般的凉,可这一串轻吻却带着灼人的温度,灼得翠花悬了多日的心,都跟着被他吻过的指尖颤了颤。

    她望着他,眸光晃动,那些连日来的惴惴不安,竟一点点融化了在他深邃而温柔的注视里,任由他牵着,重新坐回榻边。

    裴怀彻以指腹抚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柔地道:“朝中谁人不知你疼我入骨?连陛下都不得不因此对我多看重几分,放心,若无十足的把握,御医绝不敢在我身上用这断骨重续的治法。”

    翠花知他所言在理,可眼眶仍渐渐晕开薄红。

    她摇摇头,泪珠悬在睫上欲坠不坠:“可终究有风险……而且还要将好不容易长合的骨头重新敲断,该有多疼,多受罪啊!”

    说着,她已伸手掀开他的裤腿。

    烛光之下,只见那双腿上瘢痕交错,昔日碎骨顶破皮肉的痕迹依旧狰狞。

    又因断骨愈合得潦草,多处凸起嶙峋暗沉的骨痂,仿佛每一道,都在无声地昭示着他曾经因此受过的苦。

    一想到这些苦楚皆要重历一遍,翠花就恨不能将这伤转嫁到自己身上。

    都说夫妻该有难同当,他既已疼过一回了,这第二次,合该由她来担才对。

    裴怀彻见她的泪珠还是滚落,不由心口一紧,忙倾身将她揽入怀中,一下一下轻抚她纤软的脊背。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低声安抚着:“可若不重接,腿中的炎症只会一年重过一年,我本就年长你十二岁,更是年逾而立才与你得了我们的孩儿……娘子,我想陪你久一些,也想亲眼看着我们的孩子慢慢长大。”

    三年前的裴怀彻可以全不畏死,甚至将死亡视作解脱和归途。

    可如今他有家了,有了眼前这个将他从冰冷深渊中解救又捂暖的小娘子。

    不知不觉间,他开始变得贪生,变得惜命,只盼这来之不易的幸福能长久些,再长久些……

    每日睁开眼都能拥她入怀,一起走过往后的无数个晨昏,去经历更多,也更美好的事情。

    他俯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道:“会疼,也会受罪,可只要想到熬过这一回,我便离与你白头到老更近了一步……便觉多疼几分也是值得的,毕竟我家娘子这样好,这笔买卖,我怎么算都不亏。”

    翠花窝在他怀中,听着他的低缓絮语如夜风拂幔,虽仍鼻尖酸涩,泪珠不止,心绪却渐渐平和了下来。

    她仰起脸,故意板起神色道:“那你可得说话算话,往后再不许受这许多疼害我哭了,也要陪我很久很久……不然若你半途还是要丢下我们孤儿寡母,我就天天在孩子耳边念叨,说他爹爹是个大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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