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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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廊下日影偏斜, 在宫墙投下一道长而冷的暗痕,恰将前殿的汉白玉阶截成明暗两半。

    有风从阙门穿过,携着初春残余的一缕寒气, 也令裴怀彻迟来地更清醒了几分。

    原来裴怀彻花了整整十二年,并非仅仅为裴子宴做了一件“嫁衣”。

    在同处中原的大梁,有一位少女储君, 同样遥遥注视着他三次征伐西邦的身影。

    他从哪一场战役开始撕开西境的缺口, 哪一条商道是他刻意放开又突然锁死, 通过哪一道路线能够代价最小地冲散各部族的联结……

    她不仅记住了他来时的每一步路, 更在他被自己的皇侄出卖, 含恨“殉国”之后, 接手了那些裴子宴无力接稳的“遗产”。

    他将西邦杀破了胆, 把最强势的几个部族打散, 击溃,撵进戈壁与雪山之间, 待郦媖入场时,剩下的不过是十几支残部, 如同一盘散沙, 苟延残喘地互相撕咬着。

    他先前也曾心生疑虑, 纵使自己死了, 那些残部也不该如此迅捷地卷土重来, 仅用三年便扭转颓势, 逼得他们大渊节节败退, 最甚时边关告急的烽火竟一月内燃了三次。

    原来症结竟在郦媖这里。

    早在那个时候,她便盯准了西邦的权力真空,暗中扶持起了一支甘愿对她俯首称臣的西邦劲旅。

    她以大渊的国土为饵,以邻国百姓的民不聊生为代价, 亲手教会了这枚棋子如何一步步蚕食大渊国祚,再将从中攫取的利澜,大半收入囊中。

    他无异于用自己的“死”,送了郦媖最后一道“大礼”。

    懦弱平庸如裴子宴,又怎能斗得过这样的对手呢?

    离开朝堂之时,天色已将沉未沉,晚霞如一道陈年血痂横在天际。

    同样想通了这一切的项修走得极快,玄色官袍下摆带起风声,怒不可遏地在回廊拐角处拦下了郦媖。

    他双目赤红,愤恨讥道:“你口口声声贬损我家王爷的功绩,自己背地里却尽做些东施效颦之事!盗着他数征西邦的经验,模仿着他的用兵布阵,而今更是恬不知耻地妄图站在他的功劳簿上,行你那些大逆不道的苟且勾当!”

    郦媖听着他的怨愤不平,却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只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道:“项将军,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本宫拿了学了又如何?莫学全了便好,总归不至于落到他那个下场,身首异处,呕心沥血十二年,只给自己换来一个可笑可叹的皇帝谥号。”

    说到这里,她非但不退,反而足尖微转,向项修逼近了半步道:“这皇帝的位置,到底是要活着去坐才舒坦,项将军以为呢?”

    项修目眦欲裂,正要再辩驳什么。

    可就在这时,裴怀彻从廊柱的暗影中走了出来,缓步来到他身侧。

    手中乌木拐杖落地,发出幽沉的声响,身形清瘦,背脊却笔直如松,平静地迎向郦媖那讽意十足的视线。

    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去懊恼自己无意中培植出了这样一个劲敌。

    只淡淡抬眸,声音沉而清地道:“太女殿下,你想要的,是西邦诸部对你俯首称臣,届时他们不认陛下,只认你一人,令陛下只要不忍看着边关将士的血白流,就不得不提前禅位于你,是吗?”

    郦媖轻挑娥眉,笑意更深道:“强推二皇妹上位,大梁只会得到一个循规蹈矩,无功无过的中庸之帝。但本宫可是会成为千古一帝的。这笔账,不仅母皇算得清,那些目前倒向你们的臣子,以及我大梁的百姓,也都算得清。”

    裴怀彻未再接她的话。

    只微微收拢指节,将胸膛仍在激烈起伏的项修按回半步,让开廊道,任由郦媖大步越过他们身侧。

    竟是嚣张得再无半分遮掩之意,径直走向早早便候在不远处,等待与她同回东宫的霓裳。

    西邦与中原的争斗,绵延千年。

    尤其是在北渊和南梁约定共治中原之前的那两百年乱局里,甚至曾有一位西邦单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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