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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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得以在转剑为自己搏出一线转圜余地后,重新攥住缰绳翻回马背,在己方精骑的死护之下,仓皇退回阵中。

    郦璟确实不是裴子宴那种遭遇变故就会惊慌失措的性子。

    裴怀彻和项修早有觉察,也不知是不是因他自幼便顶着“魔丸”名号的缘故,竟真给他身上烙出了几分“魔性”。

    险险保住性命之后,他非但没有被适才的九死一生吓住,反而整个人如同入了“魔怔”般兴奋起来。

    径自血气上涌,将长兵再次横于身前,咬出四颗尖利的虎牙道:“疯婆娘倒有些本事,爷这把刀还没割过人命,且拿你当第一个,也算你这颗脑袋掉得值了。给爷等着,待爷把你们全宰了,唤儿郎们喝你们的血,食你们的肉……”

    他的声量不大,却让那几名刚刚才拼死将他抢出的精骑霎时变了脸色。

    他们中的不少人都有过随将军出征的经历,郦璟这话非但不似为主将者该说的,甚至那神色在他双颊红莲纹的森然映衬下,都不太像个人了。

    这便足以让周围众人生出惊惧。

    若不是裴怀彻和项修还镇定立在军前,最先被郦璟骇动的,反而会是他们自己这边的军心。

    万幸罗鹏腾追击仓促,手下仅有五百兵士。

    裴怀彻稳住军阵后也不正面硬拼,只令项修与桑倾辞各领两百人即刻向左右散开。

    林间雾气较开阔地带更浓,加之这条路线又由裴怀彻亲自选定,对于地形的运用把控也比追袭而来的罗鹏腾更为熟稔。

    于是佯作合围之势,逼得罗鹏腾不得不也分散兵力加以应对,实则声东击西,护着翠花等人的车驾且战且退。

    一番缠斗下来,最终只付出损失十余人的代价,分兵三路从罗鹏腾手中撕开了口子,顺利脱身而去。

    待三路人马在事先约好的地点成功会合,裴怀彻才注意到裴子宴的马一直紧紧贴在郦璟的马侧,颤抖的手也始终未离那把裴怀彻先前扔给他的佩刀。

    俨然是生怕郦璟随他们撤到半路,突然又头脑发热,冒出折返回去杀罗鹏腾一个措手不及的念头。

    裴子宴的骑射武艺也是裴怀彻亲自开蒙,又请来名师精心教习过的,可比之天资卓绝的郦璟终是不及。

    至少不可能凭借手中一柄偏轻便的军制刀,扛过郦璟那把大开大合的重剑。

    郦璟方才几乎杀红了眼,裴子宴也该清楚,自己此举稍有不慎,就可能招致郦璟不管不顾地先挥剑斩向自己。

    可许是唯恐裴怀彻再因郦璟生出什么变故而分神,他还是这样做了。

    只让裴怀彻望着他绷紧的脊背,半晌不知该和这位早已与自己隔着血海深仇的皇侄说什么是好。

    待周遭兵士遵照项修的吩咐有条不紊地稍事休整,他才也翻身下马,向已然急急踏出车驾的翠花等人迎去。

    此时已近正午。

    历经一番殚精竭虑的鏖战,又策马疾行了近四个时辰,裴怀彻的双腿终究有些撑不住了。

    膝骨刚一承力,便觉一阵钻心的滞涩袭来,令他险些失去平衡跌下马背。

    好在他也算有所预判,右手及时扶住马颈稳住了身形。

    待他苍白着面色熬至关节处的钝痛慢慢化开,才在转身尝试迈步的当口,猝不及防地与怔立在几步之外的裴子宴视线相撞。

    裴子宴似乎是想过来搀扶他的,可毕竟心知肚明他这双腿是怎么废的,手脚都只僵在原地,终究没敢真的上前。

    裴怀彻也依然不打算与他说什么,对他那声怯懦唤出口的“皇叔”更是置若罔闻。

    只等腿上的麻意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几分行走的能力后,目不斜视地越过他,朝向已抱着小昭宁快步走来的翠花。

    母女俩分明都是哭过的模样。

    翠花的眼眶红得厉害,鼻尖也泛着薄粉,不像是被风刮出来的,分明是不久前还在强忍着不让自己落泪。

    小昭宁则偎在她怀里,可怜兮兮的一团,眼睫上还挂着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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