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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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丢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是,她同样舍不得自己的母皇和父后,也不愿看到大梁的百姓因郦媖的穷兵黩武而日渐民生凋敝。

    可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拿自己的相公去交换这些。

    在他眼中,也许有许多东西都比他自己的身家性命更重要,可他在她这里,就是比整个天下都重。

    大抵她骨子里真的与郦媖是同一类人吧,只为一人不忠不孝,负尽天下这种事,她同样干得出来。

    思及此处,翠花倏然抬眸,认真地望着他道:“你若执意以这种方式南伐,又一个不慎再出了什么事……我没有把握会如你所愿,做好一个垂帘听政的皇后,替你护佑大渊的一方平安,我只会倾尽所有,去与郦媖这个胞姐不死不休,直到我们中一个杀死了另一个,否则没人会先停手。”

    她这话,可再不像是气话了。

    只教裴怀彻的神色凝滞了一瞬,随即轻轻“嗯”了一声,扶着桌案替她斟了一杯温蜜水,默默递到了她手边。

    他温声道:“哭了这么久,喝点水润润喉吧,免得嗓子哑久了,回头再疼。”

    翠花直到脸颊上的泪珠砸进杯盏中,才意识到自己竟一直在哭。

    这会儿不止喉咙,连眼睛都被泪水浸得又肿又疼。

    她委屈极了,哪里喝得进他递来的水。

    只捏着粉拳在他胸膛上又捶又打,愤然道:“裴怀彻,你就是个没心肝的负心汉!别人的家是家,咱们的家就不是了吗?昭宁才三岁,你就要立她为储,你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可能要没有爹了吗?若笙更是连你长什么模样都没认住呢……”

    裴怀彻任她捶打,不躲也不拦,直到她打累了仍觉不解气,又抓过他的手,愤愤地一口咬下去,他才轻轻“嘶”了口气。

    这般由着她发泄够了,他才终于寻到了与她解释的机会。

    指腹轻轻蹭过她湿红的眼尾,柔声道:“我只说或许可以亲率五万骑去试试,又没说要拼命,也没说一定要成事……至于立昭宁,与其说是以防万一,不如说我更是想借此改制,趁她和若笙还小,寻个契机早日将男女皆可为储的制度定下来。总比等他们大了,群臣也催我立储时,再无缘无故地强行推制,来得顺理成章些。”

    翠花的啜泣渐渐平息,显然没料到他居然是存了这样一层打算,一时也吃不准他是不是在哄她,仍半陷在他掌侧皮肉里的齿尖松了松。

    只剩樱润的唇还留在那圈渗着浅血丝的牙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悻悻地把这只手捧回了自己的心口。

    她的鼻尖和眼眶依旧一片通红,竭力撑着强硬道:“只率五万骑,用那般凶险的法子,还说不是拼命?若不能成事,你又如何?”

    裴怀彻的眉峰浅浅一蹙,随即又松开道:“不成……就打到哪里算哪里吧。若潜入梁境时就有其中一两队人马暴露了行踪,那就全员立刻撤回渊境。若庸界天险攻不下来,便立刻再散成小股部队,赶在对面的追截援军集结之前分散目标撤退。后面也是如此……我又不是只会率军强攻的,昔日只率八百骑,不也带你们从湘京跑回来了吗?那时我便将整个梁地能四散逃窜的路线都研究透彻了。”

    翠花听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道:“你好歹曾是大渊军神,眼下仗还没打,就先把自己败军撤退的法子都想周全了,你觉得合适吗?”

    裴怀彻见她不管怎么绕,气到底是消了大半。

    便顺势将人儿揽入怀中,轻轻笑了笑道:“昔日我率军出征时,心里想的只是身后的百姓,只要能够打赢,为他们换来海晏河清,国泰民安,便觉得自己即便战死沙场了也没什么。可如今我身后不只有大渊的国土和百姓,还有你,昭宁和若笙……又不是退一步便国破家亡的局面了,我拼什么命呢?”

    翠花像是听懂了,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道:“那不也还是要你自己去以身犯险吗?战场上刀剑无眼的,你的身子又不比从前了,任你说得再好听,我也免不了在这里为你牵肠挂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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