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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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作的火气,一股脑儿地全撒在他头上。

    得知翠花即将入湘京的前一夜,郦璟甚至动了破罐破摔,干脆再从皇陵密道跑一回的念头。

    可待他亲自去了一趟郦婵和郦媛昔日的寝宫,却在探查后方知,那条密道早被郦媖令人堵死了。

    末了,他只得又苦大仇深地坐回了裴怀彻的床榻边,越看姐夫这副虚弱至极的模样,越觉心焦如焚。

    而裴怀彻心中,其实也是忐忑的。

    虽然他并不觉得翠花会太过深责于他,可事实摆在面前,他就是又一次让她担惊受怕了。

    况且看眼下这情形,保不齐还要教她再悬心许久。

    喝完当日的最后一碗药,药汁的苦意在舌尖久久不散。

    他擎着空碗,望着快要急成热锅蚂蚁的郦璟,忽然开口道:“这应当是最后一次了,往后中原的太平,在前拼冲便都交给你们这些将领吧,我打不动了,再来一次,就当真没命继续陪着她,看昭宁和若笙长大了。”

    郦璟怔了半息,方才咂摸出姐夫在这句话里压着怎样的分量,又对自己寄予了何等的期许。

    便喉头滚了滚,想说些什么让他安心,可一开口,声音却带了哭腔,话语也变了味道:“姐夫你可别打了,你就好好的,稳坐朝堂陪二姐共治天下,这样的事再出一桩,我真没脸去着二姐的面了,我也是要当爹的人了,总不能真带着全家猫哪个山头修仙去。”

    宫人趋步来报大梁新帝已入宫时,裴怀彻深吸了一口气,只将衣襟又拢了拢,把身上缠裹的白帛尽力遮掩住,盼着她至少不会第一眼瞧见,能稍稍安心几分。

    可当翠花推开殿门的那一瞬,浓重的药气却是藏不住的,扑面而来,直直撞入她的鼻息。

    而那个让她牵肠挂肚了近四个月的男人,此刻正面色苍白地倚靠在床榻上,肩背单薄得形销骨立,几乎要融进身后的素屏里去。

    迎上她泛红垂泪的杏眸时,他下意识想将身形撑起几分,好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有些精神。

    但两处伤一处穿在肩膀,一处落在肋下,几乎他刚用力,气息便重了几分,不受控制地溢出几声闷咳来,震得额角也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的伤之所以迁延不愈,除了身子本就亏虚,这也是重要缘由之一。

    自被接入湘京皇城以来,他几乎一直是伤叠着病,病裹着伤。

    动辄便要咳上一阵,咳起来又会牵动伤口,到头来就是病难愈,伤亦难好。

    一度叫女皇和继后暗自咂舌,都不知他凭这副身子,是怎么一路势若破竹,率军打到湘京城下的,简直匪夷所思。

    而今翠花也是这样觉着的。

    一时间她竟不知是该感慨他这一身的能耐当真了得,还是该怪罪正是如此能耐,才把他“害”成了今日这般模样。

    自从裴怀彻阴差阳错地被她招为了赘夫,他们还从未分开过这么久。

    可四个月未见,明明都有许多话想说的夫妻二人,此刻却是良久相顾无言。

    直至翠花用余光瞥见,此前一直守在裴怀彻榻边的郦璟,像是自觉继续待在这里不大合适,已不知何时退到了墙根,正背脊紧贴着墙壁,蹑手蹑脚地一步步往门口挪去。

    翠花的声音已然哽咽,偏偏咬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她眸光一横扫过去道:“答了话再走,我且问你,那日他说欲以身作饵时,你们就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严词阻止过他吗?”

    郦璟被这一眼慑得浑身一僵,脚步骤然顿住,眼神躲闪着道:“除了如此,我们其余人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二姐你有所不知,那罗鹏腾有多不是人,况且姐夫也已经尽可能做出周全的安排了,只是我们都没想到……”

    说白了,包括郦璟在内的将领们,在随他征战的这一路上,早已习惯了他的算无遗策和用兵如神,一度产生了错觉,仍当他还是昔年那个战无不胜的大渊军神。

    甚至裴怀彻本人,也在如愿攻破陇城的受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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