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是坏蛋(第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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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使用时间太久,功率衰减,所以把环境衬得昏昏然。

    墙上有好几幅挂画,最大的那幅,上面印着一位抱着花篮的卷发女人,就在丛飞的右手边,也挂了很多年了。

    丛飞低下头,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将机身贴在耳边,下一刻,陈似青的手机响起来。

    陈似青看向屏幕的陌生来电,又看丛飞,与他相视几秒钟,接收到他的想法,指尖轻轻滑动,接通了电话。

    听筒里问:听得到吗?

    经过电磁讯号,丛飞的声音要比平时听起来更低、更温柔一些,熟悉中带一点陌生和新奇。陈似青的耳朵好像并不太能适应,有些发痒,他看着丛飞的嘴巴动,对他点了点头,又想起这是在打电话,便“嗯”了一声。

    丛飞说:“今天穿得好漂亮。”

    这样的话陈似青从小听到大,早习以为常,但从丛飞的口中说出来,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

    他没说话,安静地呼吸着,因为沉默,所以清晰听到耳膜上心脏的跳动。

    不多时,又听到丛飞继续说:“每天都漂亮。”

    陈似青眼睛一弯,终于没忍住微笑起来。

    “阿婆还好吗?”陈似青问。

    丛飞漫不经心地讲:“哄她去睡觉了。”

    “听说你最近要辛苦照顾阿婆。”

    “哪里辛苦。是阿婆把我养大。”

    他们对彼此说话,明明声音很轻,却像附耳而来,无数倍放大,每个字都清晰。丛飞朝他踱步,不知不觉,两个人的距离慢慢缩短了,能见到对方的样子也更鲜活了,彼此都沐浴在同一盏复古吊灯之下,眼底投印着同样的辉光。

    窗外院子里,巷子里,都静极了,下过雨后,连虫鸣声都止息。很难相信城市之中还会有这样一隅净土,虽然城建老旧,却有着别的任何地方都比不上的安和静谧。

    这大概就是陈似青当年离家出走,会下意识顺着街巷深入此地的原因。

    “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她的样子,阿婆变化好大。”陈似青说。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太多。丛飞动作忽然顿了顿,垂眸不语,低头看他。耳边电话里面,他的呼吸声轻轻的。

    “原来只是不记得我。”半晌,丛飞说。

    陈似青微微歪着头看他,目光从他的嘴唇、鼻梁,一路流连到他眉眼。大概是理亏了,所以陈似青不吭声,只这么看啊看啊,似乎想要在丛飞已经变得成熟的面庞上,找出他十二三岁时的模样。

    “所以是怎么记起来的?”他听见丛飞说,“还以为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陈似青转动眼珠,环视整个客厅。

    奇妙的是,随着他的环视,眼前的光影开始发生变化。

    夏、春、冬、秋,四季倒流,阳光潮汐一样,透过门窗,在印着漂亮花纹的瓷砖地面上起落,家具上陈旧的伤痕变新,变清晰,那棵冬珊瑚,开花、打苞、果实从窗台回到枝头,缀了满树的红色。

    站在丛飞家里,已经模糊黯淡的记忆,好像又被陈似青从翻页的书卷中找寻回来。老天爷冥冥中在指引,十二岁,他孑然一身,从青山湾出发,兜兜转转,来到这条金鱼巷,在巷口的桂花树下,被丛飞的阿婆认出来,边念叨,哎哟这小孩怎么在这里呀,边牵住他手带回家。

    印象一点点逐渐加深,辨别起来,那是个深秋,进了家门,阿婆就拿厚厚的毛毯给陈似青裹上,陈似青小团子一样,安静而谨慎地站在窗边,视线边缘就是那棵冬珊瑚,挂着龙眼大小的果子,红艳艳地发着光。

    阿婆从厨房拿出热水袋灌好,转头见陈似青似乎想伸手去碰那果子,便急急拦住他,把热水袋塞进他手中,讲,乖囝,有毒的,这可吃不得,阿婆给你拿金桔好伐?

    陈似青没有说话,直直盯着她,她也不生气,笑眯眯地摸他头发,说瞧瞧这头发,留得真漂亮。

    话没落地,门外脚步声响起来,一个剃着寸头的男孩推门进屋,讲阿婆,大大又找我要烟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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