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预折六年税(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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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

    “大姊,你跟小姑不会聊了一整夜吧?你看你眼睛黑得,跟一夜没睡一样。”二槐朝红霞走来。

    红霞眨了眼,她看了看二槐,清晰地感知到娘家的变化和强大。她意识到能约束傅曹刘赵几家兄弟姊妹们遵守契约的关键不在于契约上的内容,是契约中暗含的代价,违约泄密的代价是跟日益强大的兄弟姊妹们散伙。比如她,她会有一帮能骑善武的兄弟姊妹,她和她的孩子都能加入进来,拼着不要丈夫和婆家人,她都不会把做蜡烛的法子教给婆家人。

    “回去吗?”红霞问,“姑昨晚没睡好,还要睡好一会儿,我也要回去睡一觉。”

    二槐点头,“我去套牛车。”

    红霞进去拿衣裳,见如意还在睡,而牡丹躺在她怀里睁着眼玩自己的手,她笑着冲牡丹挥了挥手,出去跟楼母打个招呼就走了。

    二槐把红霞送回去,在家吃个早饭又来了,他跟楼仪一起骑马离开,先去散播收乌桕籽的消息,让各村的村民先摘乌桕籽晒干。

    雪迟迟不下,如意兄妹几个也不等了,几家着手砍乌桕枝摘乌桕籽,乌桕籽摘下来跟晒麦子一样铺在竹席上摊在晒场上晒。

    从腊月初到腊月中旬,楼仪和二槐一直在外面跑,早上出门,傍晚回来,一袋袋一车车乌桕籽被运了回来,倒进傅家老宅的仓房里。

    年关将至,迟来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下了一天一夜,地面上的积雪漫过脚踝,农人们悬着的心缓缓落地。

    然而雪还没化完,一道政令从洛阳城里传了出来,朝廷明年八月预征六年赋税。

    一年征六年的税,一夫一妻一次性要拿出六匹绢和十二石粮,而距上一次征税不足半年。一个妇人在一年的闲暇里也只能织出一匹布一匹绢,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大半年里,女人要坐在家里日夜不歇地孵蚕养蚕,日夜不停地踩织机。

    女人被缚在织机上,地里的农活全部落在男人身上,在失去一半劳力的情况下,庄稼种得少了,粮税却巨额增加。

    麦子上堆积的雪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血的颜色,这个年关在充斥着怒骂和愤怒的喧嚣中逝去,在新春来临时,人们沉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