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陆大善人(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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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桥时,一个身材瘦削面容黑黄的妇人站在桥上大哭,嘴里一连声地喊着“我的儿”,她男人一手抱着一匹帛,一手扯着她往桥头走,她死活不愿意动,眼睛遥望着河对岸的驿站。
“唉,又一户卖儿卖女的。”刘婶心酸,“我们上午来的时候也遇到一户,两个丫头长得挺不错,这一卖就回不来了。”
“能住在驿站里的都是官家,孩子卖去官家反倒日子更好过,享福了。”陆地主说。
陆大郎眼睛一抬,硬梆梆地呛道:“那你怎么不把我卖去官家?让我也去享福。”
陆地主一噎,“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陆大郎不理,他扭头看向车窗外。
刘婶拧陆地主一下,示意他闭嘴别说话。
陆地主憋屈地闭上嘴。
马车过桥,路两旁不是荒地就是干枯得跟枯草一样的麦子,而地里的人不嫌弃它们,男人们一个个弓着腰在麦垄上收割。
陆大郎无声地看了一路,他从没有看得这么认真过。回到家,他走下牛车的第一句话是:“农户都这么辛苦了,那些穿锦衣绸缎的人还要从他们手上抢地。”
无端的,陆地主心里发慌,他几乎能听见胸腔里乱得失序的心跳声,这昭示着他要有大灾了。
这种乱糟糟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夜晚,陆地主躺在竹床上乘凉,乍然听到敲门声,他心里突的一惊,整个人就跟摘掉心一样平静了下来。
刘婶打开门,问:“大郎,怎么还不睡?白天身子不舒服还不早点休息?”
“白天睡多了,不困。我阿爷还没睡吧?我想跟他谈点事。”陆大郎走进卧房。
陆地主挥着扇子,说:“我不想跟你谈,回你屋里去。”
刘婶不高兴地“哎”一声,“你这老东西大半夜犯什么病?”
“阿爷,你确定不跟我谈?那我就自己做决定了。”陆大郎立马往外跑。
“回来!”陆地主手上的蒲扇往竹床上一拍,他猛地坐起来,气冲冲地喊:“给我滚回来。”
刘婶看出不对劲,她不再骂老头子态度古怪,看大儿子老实地折回来,她捶他一拳,笑骂道:“跑什么?进去跟你阿爷好好说。”
陆大郎笑了笑,他走到竹床旁,脱下鞋盘腿坐了上去,做足了要促膝长谈的准备。
陆地主打量着他,先声发问:“傅如意今天在军营干什么?她跟你说过什么?”
陆大郎面露惊奇,“为什么这么问?”
陆地主懒得理他,地主的儿子吃着隐户种出来的粮食,转过头心疼起被抢夺田地的农户,这比耗子吃猫还反常。陆大郎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正常的,在军营里又躺了大半天,反常的由头肯定发生在晕倒前,而他在军营里能接触到且还能影响到他的人屈指可数,傅如意算一个。
“我在问你,还谈不谈了?”陆地主没好气地问。
“她去军营找穆都将预支伙食费,为买地做准备。傅夫子打算买下农户手里的一部分地,日后农户可以原价赎回。”陆大郎回答,他把如意和穆都将的话通通复述一遍,最后总结道:“傅夫子和穆都将已经达成共识,我也想为减轻农户的损失出一份力。阿爷,我们藏在山里……”
“闭嘴!”陆地主大怒,“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出身?你是地主的儿子,不是贫民的儿子。我们积攒的家产是哪来的?我们手里的上千亩田地又是哪来的?田地买到手还允许对方原价赎回去,你是日子过得太舒坦,想当大善人了?”
“真是大善人吗?他们赎回田地的时候不是原价归还钱帛吗?在他们没赎回之前,田地不是由我们种着吗?这种我们得利的事,算什么大善人?”陆大郎平静地反问。
“你明天去驿站一趟,问那些大户人家的管事这是不是做善事,再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做这种事。”陆地主不为所动,“如果他们都不答应,我为什么要答应?”
“因为我要做,我想做。”陆大郎高声说,“我这一辈子不想只逐利,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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