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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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留下这些痕迹原是再寻常不过的。如云心里头暗暗想着,二爷瞧着高高大大的,可别把自家小姐折腾坏了。

    可等她走近李含章身边,替她卸下钗环时,如云却瞧见了自家小姐的脸色——眼底微红,带着一夜未睡的倦意,神色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可那疲惫里却没有新妇该有的娇羞与欢喜,反倒像是压着满满一肚子的心事,连嘴角都绷得紧紧的。

    如云的手顿了一顿,心里生出几分疑惑,却又不敢多问。她又悄悄朝门口那位二爷瞥了一眼——沉怀瑜站在门边,任着一个小丫鬟替他束冠理袍,面上也是一副倦容,眉头紧锁着,全无半点新婚次日该有的神采。

    这下如云心里更糊涂了。可当她目光再落到那张凌乱的床榻上,那歪斜的锦帐、揉皱的褥子、堆作一团的锦被,分明是昨夜的动静留下的。她便又想:或许是昨夜累狠了,两位主子都没睡好,这才面上都带着倦色罢。再说,小姐是头一回,身子不适、精神短些也是常有的,自己倒不必多想。

    这么一想,如云便把心里的疑惑按了下去,只专心替李含章重新挽了发髻,又替她上了薄薄一层脂粉,遮了些许面上的憔悴。李含章由着她摆弄,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只偶尔轻轻舒一口气,像在极力平复着什么。如云心里又动了动,却到底没有再问。

    另一个伺候沉怀瑜的婢女也收拾停当了。他换了一身深枣红的吉服袍子,头发束得齐整,冠戴得端正,可那双眼睛底下的青痕怎么遮也遮不住。他走到门边站定,等李含章也收拾好了,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望了一眼,各自都觉得生分,可也各自知道,该动身了。

    沉怀瑜沉默片刻,低声道:“走吧。大哥那边……也该动身了。”

    李含章轻轻颔首,跟在他身后出了门。如云与何居低头跟在后面。三人一前两后走在通往鹤寿堂的石径上,晨光薄薄地铺在青砖地上,微凉的秋风拂过廊下的红绸,轻轻晃动。

    如云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人并肩却隔着一臂距离的背影,心里那个被按下去的疑团又悄悄浮了上来。二爷和小姐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生分,可不像一夜夫妻该有的模样。可床榻上那些痕迹又是明明白白摆在那里的——她想不明白,只得将满腹的疑惑暂且搁下,跟紧了脚步,暗暗想着等无人时再寻机问问小姐。

    前面两人沉默地走着,谁也没有开口。秋阳渐渐升高,在他们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左一右,各走各的。

    且再说到李含钰刚回东院这边。

    轿子在东院门口稳稳落下。不疑上前打起轿帘,低声道:“二小姐,到了。”李含钰吸了吸鼻子,将那股翻涌上来的酸涩硬生生压下去,扶着不疑的手下了轿。微弱晨光落在她脸上,薄薄的一层金,映得她眼底那层水光格外明显。她低头飞快地擦了擦眼角,提裙迈进了东院的门槛。

    正屋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时,沉怀瑾正站在窗边,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在她面上落了一瞬——她眼眶微红,鼻尖也泛着红意,像是刚刚忍过一场哭。沉怀瑾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只抬手指了指桌边的椅子:“二小姐,坐吧。”

    李含钰轻轻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两人隔着一张桌子,谁也没有先开口。

    屋里的红烛已经燃尽了,烛台上堆着凝固的烛泪,窗纸透进灰白的天光来,将满室的陈设染上一层淡淡的冷调。沉怀瑾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她低垂着眼,手指绞着袖口,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撑着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将李含章的意思说了一遍——对外头的人,二小姐与他站在一处,大小姐与怀瑜站在一处,但关起门来便如今夜这般。

    他顿了顿,又道:“这确实是眼下唯一稳妥的法子。二小姐的意思呢?”

    李含钰沉默了片刻,轻轻吸了一下鼻子,点了点头:“我与姐姐想的一样。”她说着,抬起眼来关起门来……该怎样便怎样罢。大爷与姐姐……你们过你们的,我与二爷……过我们的。”

    她说完了,自己垂下眼去,鼻尖又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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