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500(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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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喘着粗气,看看陈宝珠,看看becky,又看看那个男人。

    “你说话算数?”

    “你下去喝茶,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女人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又盯了becky一眼。

    becky躺在地上,满脸是血。

    “狐狸精。”女人啐了一口。然后从床头柜上抓起自己的包,拎着那男人的耳朵,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围在门口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还在伸着脖子往里看,陈宝珠走过去,把门一推。

    “看够了没?散了吧。”

    人群嘟囔着散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她蹲下来,把becky扶起来靠在床边:“把衣服穿好,我送你去看医生。”

    becky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

    “你为什么帮我?”

    “你死哪儿都行,就是别死我家,晦气。”

    becky没再说话,跟在她身后下了楼。

    两个人穿过庙街的街市,街尾有间二十四小时的诊所,跌打损伤、缝针包扎都做,专做庙街街坊生意。

    陈宝珠推门进去,跟柜台阿叔打了个招呼,把becky按在候诊椅上。护士出来看了一眼,把人领进去了。

    becky再出来的时候,脸上缝了三针:“我知道你有个开平治的男朋友。”

    陈宝珠没应。

    “你长得漂亮,又是大学生,为什么要跟我抢天朗哥呢?”

    陈宝珠没接那话。她从裤兜里掏出一百三十块钱,一张一张数在柜台上,推到阿叔面前。

    “剩下的医药费,你自己出。”

    说完转身就走。

    “宝珠——”

    陈宝珠站住了。

    “宝珠,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看不起天朗哥。你觉得我们这种人,脏。”

    “可天朗哥在我那儿,从来不脏。他冲完凉会自己洗衣服,会帮我把漱口水倒好。半夜我做噩梦,他会拍着我的背说‘冇嘢嘅,有我喺度’。有一回我发烧,他在床边照顾了我一整夜,直到我退烧了才趴着睡着。我醒来看着他的脸,心想,这个人,这条命,我认了。我陪他熬过最潦倒的时候,他也陪我熬过。我们是互相搀着从沟里爬出来的。他没嫌过我,我也不嫌他。我们这种人,也有资格说爱的,对吧,宝珠?”

    陈宝珠转过身来。

    becky站在柜台前面,白白净净,柔柔弱弱的。

    陈宝珠觉得好没意思:

    “刚才光顾着说那个女人,忘了骂你是吧?”

    becky没说话。

    “她打完一个小三,还有下一个小三。”

    陈宝珠往前逼了一步。

    “你朝我甩完这一百三,兜里的钱,还能甩几个一百三?”

    陈宝珠盯着她的眼睛:

    “两腿一张,这卖逼的钱就到手了,赚得好容易是吧,就是不知道,你能挨操到几时?”

    这话说得柜台的阿叔都别过脸去。走廊那头的护士加快脚步。

    霓虹灯管一明一灭,把becky那张脸照得一忽儿红一忽儿白。

    陈宝珠死死地看着她。

    “都是爹生娘养的。”

    “别太不把自己当人了。”

    ———

    这天守夜的是金姐,陈宝珠乐的自在,在房间里看书。

    忽然有人敲门。

    “边个?”

    “我。”

    “滚。”

    “开门,有嘢俾你。”

    陈宝珠翻了个白眼——程天朗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门一拉开,程天朗递过来几张带着血迹的钱,她数了数——五百蚊,唔多唔少。

    她抬头,程天朗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

    “喂,返来!”陈宝珠拿着钱追出半步,“你咩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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