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天真(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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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把烟按灭在铁架子上。

    歪着头,盯着阿文面前那迭整整齐齐的《信报》:

    “阿文,你跟我说你想活着,卖报纸。”

    “你要是只想卖报纸——”程天朗伸手,从报摊上抽出一本《信报》,翻了翻,扔回去,又拿起旁边那迭花花绿绿的咸湿周刊,封面女郎露着大半边奶子,标题红彤彤地写着什么“北妹南下任你睇”。“你为什么不卖这个?好赚过《信报》十倍。”

    阿文还是捏着报纸,不说话。

    程天朗站直了:“你以为你真安安稳稳退出来就没事了?你以为你不找麻烦,麻烦就不找你?”

    他顿了顿。

    “我今天在你这里站了多久?十分钟?你信不信,不到一个钟,就会有人来‘帮衬’你。”

    阿文听到这话,才站起身看着程天朗,镜片后面的眼神看不清。

    “你第一天出来混就知道的事情,现在装什么天真?”

    鸭寮街的夜晚吵得很,但报摊这一角安静得出奇。

    远处有人用扩音器喊着“埋嚟睇埋嚟拣”,有收买佬蹲在路边拆旧收音机,螺丝刀咔咔响,有师奶跟二手佬为了十蚊八蚊吵得面红耳赤。隔壁卖鸡蛋仔的阿伯正掀开铁模子,蛋香味一团一团地飘过来,隔着那阵白烟看阿文的脸,模糊不清。

    阿文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

    “是,”他说,“我是不甘心,那又怎样?”

    他把眼镜戴回去,看着程天朗。

    “不甘心,也比没命强。”

    程天朗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里那包烟揣回兜里,转身对陈宝珠说了句“走了”。

    陈宝珠从地上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阿文已经低下头,又开始理报纸了。铁架子上的灯泡晃了一下,他一个人坐在那团昏黄的光里面,周围是咸湿杂志、马经、《信报》,还有鸭寮街永远不停的人声。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程天朗揸着方向盘,面上没什么表情。

    两个人坐在车里,相顾无言。

    陈宝珠知道,她不该过问和义联的事。

    更不该管江耀宗那些恩恩怨怨。

    但她忍了一路,还是没忍住。

    “江耀宗为什么要害你?”

    程天朗在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

    “你认识他?”

    陈宝珠把脸扭向窗外:“不是那个人说的吗,说他会害死你。”

    程天朗没追着这个问题继续问,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以前我大佬跟他争龙头老大。”

    “所以你大佬输了?”

    “嗯。被人当街开枪射杀。”

    “这事不可能是他干的。”

    程天朗又看了她一眼。

    这次目光在后视镜里多停了两秒。

    “你又知道?”

    “你就当我多嘴。”她把头靠在车窗上,“当我没说过。”

    “你跟他很熟?”

    陈宝珠没答,继续看着窗外,街景在往后跑,这不是回庙街的路。

    “这是去哪儿?”

    程天朗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没答她的话,换了个问题。

    “我给你那五百块的时候,你为什么发那么大火?”

    车厢里的空气一下子变了味。

    要不怎么说做鸡的没一个是良善的。

    这话让她怎么讲?

    难道要她说,就在你给我钱的前一秒becky那个卖逼的婊子,拿了百三蚊拍在前台上,说不能让她被自己男人给白嫖了,什么大学女,兜了一圈,还不是同她一样是个挨人肏的烂货。

    那婊子就是算准了她陈宝珠心高气傲,算准了她开不了口跟程天朗提这茬。

    所以后来程天朗把那五百块交到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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