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3圈套(第1/3页)

    程青在老平房里住了三天。

    院子里的青砖地被她扫得干干净净。

    她把屋里那面有些斑驳的墙壁用旧报纸重新糊了一遍,还买了一块淡蓝色的碎花布做窗帘,挂在那扇老旧的木窗上。

    石榴树下的竹躺椅被她擦洗过,晒干了。

    傍晚的时候她会坐在那里,看暮色一点点吞没小巷里的光。

    她以为自己终于在这座县城里,找到了一个可以喘息的角落。

    第三天的深夜,巷子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程青刚洗完澡,正坐在床边擦头发。

    她听到那声音的时候,手里的毛巾顿了一下。

    程青放下毛巾,走到窗边。

    她透过那块新挂的蓝布窗帘的缝隙朝外看了一眼。

    院门外的路灯下,季柏正站在门槛外面,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安静地站着,好像在等她自己开门。

    程青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拉开了院门。

    季柏看到她,抬起眼皮打量了她一眼。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长袖t恤和宽松的棉裤,短发还带着湿气,贴在脸颊两侧。

    他什么都没说,迈开步子,直接从她身边走进了院子。

    “季柏,这大半夜的,你到我家来干什么?”

    程青转过身,看着他在石榴树下的竹躺椅上坐下,两条长腿随意伸展。

    季柏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那根烟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着了。

    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随即又被他吐出的烟雾遮蔽。

    他吸了一口,从夹克的内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折成四方形的纸。

    他随手往旁边的石桌上扔了过去。

    “看看。”他说。

    程青狐疑地走过去,拿起那张纸,展开。

    那是一张手写的借条,字迹是程青自己的。

    墨水已经有些褪色,纸张边角也起了毛,但上面那几行字的轮廓依然清晰。

    最上面写着:今借季柏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用于偿还程铁山赌债及老人医药费。

    下方还有一条补充条款,是她当时签下名字时根本没有细看的那一栏。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字体比正文小了一号,墨迹有些模糊,像是刻意写得很不起眼的。

    程青把纸拿近了一些,眯起眼睛辨认着那行字:

    “本人程青,自愿于季柏‘刺青’店内打工,以工抵债,为期满八年。若中途擅自离店或因故中止工作,则剩余债务本金按双倍利息计算,至本息全部结清为止。”

    程青看着那行字,手指攥紧了纸张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回忆起四年前那天,季柏把这张纸放在她面前,让她签字按手印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从医院出来,奶奶还躺在病床上,她浑身是伤、精神崩溃,脑子里只有“活下去”三个字。

    她根本没有仔细看最下面那行小字,只粗粗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和名字,就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她以为还清五十万,再加五万利息,就是两清了。

    她以为自己终于把这条命从季柏手里赎回来了。

    “这张纸,你还留着?”程青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当然留着。”

    季柏坐在竹躺椅上,跷着腿,把烟灰弹在石榴树的树根旁边。

    他又慢悠悠地说:“这可是你亲手写的字、亲手按的印。八年的工期,你干了不到一年就跑路了。按合同算,剩下的五十万本金不仅没清,还要翻倍。”

    程青猛地抬头看向他:“五十五万!我打到你卡上的是五十五万!连本带利!”

    “那五万算是你头一年的利息。”

    季柏的语气依然平淡。

    “你欠的八年总利息是多少,你自己算过吗?”

    “四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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