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洞哥第五章(第1/4页)

    第五章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日快晌午的时候。窗外的日头明晃晃的,照在被面上暖烘烘一片。曾三栋睁开眼,翻了个身,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那股子阴寒已经散了大半,脑子也清明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灶房那边没有动静,馒头也没在院里闹腾,像是整个院子都特意压低了声响没来吵他。

    他起身穿好衣裳,迭被,开门出去。来到井台边,刚洗漱完,院门吱呀一响,钱婆子拎着菜篮子回来了,另一只手里牵着馒头。

    馒头一见他,挣脱了钱婆子的手就扑过来,小短腿跑得飞快,嘴里喊着“爹爹爹爹”。曾三栋弯腰一把把他捞起来举了举,馒头咯咯笑着,小手拍他脸:“钱大娘带我去买小金鱼了!”另一只小手里攥着个薄薄的瓦盆,里头两条红尾巴的小金鱼绕着圈游来游去。

    曾三栋抱着儿子颠了颠,觉得今天的日光格外亮,亮得让他有些恍惚。他低头看了看馒头红扑扑的小脸,又抬头看了看钱婆子——她正弯腰把菜篮子搁在灶房门口,回头朝他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但那一笑里带着点“人没事就好”的意思。

    曾三栋忽然觉得,这一个月来堵在胸口那团沉甸甸的东西,好像松动了几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每日阴阴沉沉、心事重重的,眼底那股子灰败的郁气散了些,整个人像是被昨夜的柚子叶和热水泡透了之后,连带着精神也洗过一遍,感觉轻松活泛了不少。

    他把馒头放下来,让他在院子里蹲着看金鱼,自己转身回屋,把那只榆木大匣子搬出来放在桌上,朝外头喊了一声:“钱大姐,进来坐会儿,喝碗茶。”

    钱婆子把菜搁进灶房,掀帘进了屋坐下。曾三栋把那匣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诚恳地说道:“这段日子,感谢你收留我们两父子,白吃白住了那么久,也叨扰了这么久,该是多少钱,你就自己看着拿。”

    钱婆子扫了一眼那匣子,没伸手去碰,只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斜了他一眼:“这些都是你挣命来的钱,我不能要。再说了。。。这段日子你也没白吃白住啊。。。”

    曾三栋一听就明白了钱婆子指的是去她屋里弄的事,算起来这一个月大概弄了个五六回吧。按照钱婆子自己的说法,她家那死鬼男人活着的时候,自打有了孩子,一年到头也弄不了两回,高潮是个什么滋味早就恍若隔世了。可跟曾三栋这几回,她哪一回不浪得死去活来的,每一回都至少高潮个两三次,有时候腿软得下不来榻。这些话她嘴上不说,可身体替她说得清清楚楚。

    曾三栋沉默了一会儿,双手在膝头来回搓了两下,低声道:“昨日那事儿之后。。。你不会嫌弃我吧?”

    钱婆子把茶碗搁下,长长叹了口气。她看着窗外院子里蹲在地上看金鱼的馒头,慢悠悠地道:“这世上啊,有些人生下来就是浸在蜜罐里的,可还有些人呢。。。光是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了!谁还能嫌弃谁呢?”

    曾三栋听完这话,鼻子忽然酸了一下,低下了头,眼眶都红了。

    其实在老家遭灾之前,他何尝不是个开朗活络的性子。家里穷得叮当响,可日子虽苦,一大家子说说笑笑的,啥难处都能熬过去。后来发了大水,九口人死得只剩下他和馒头,那一路走一路埋的滋味把他的笑全磨没了。他带着儿子逃到了东京,遇到了钱婆子,日子就彻底翻了个个儿——不是变好了,是变了个过法儿,让他想都想不到的过法儿。可好歹,至少还活着!

    “既然你不嫌弃,那今晚我还去你屋?”

    钱婆子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微微一翘,算是应了。她顿了一下,又问:“那你往后怎么打算?”

    曾三栋这回答得比前几回都顺溜:“既然卖身当奴才这条路走不通,索性也就不闷着头走到底了。明日我出去看看有没有打散工、打短工的机会,眼下手里有几个钱,至少时间上没那么急迫了,能挑一挑、看一看。”

    他停了停,又道:“还有件事——我打算搬出去住了。。。老是赖在你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左邻右舍看着,对你名声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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