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第4/6页)

他疲惫不堪,但有这一口气撑着,竟愈战愈勇,大有不将池彻碎尸万段,决不罢休的之势。

    不多时,池彻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淋漓,洒满大殿。

    时毓数次出声喝止,虞衡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再这样下去,池彻只怕真要命丧于此。

    万般无奈之下,时毓抬手轻拍两掌。殿梁高处瞬时跃下数十名覆着鎏金面具、甲胄完备的禁军。

    这些人既不属于翊卫,也不属于北衙禁军,乃她亲手挑选培养的心腹,隶属于新创设的宸卫,只听令于她一人。

    “拿下摄政王!”

    她一声令下,宸卫齐声应和,数十柄钢刀同时出鞘,寒光乍破,锋芒凛冽,齐齐锁定场中虞衡。

    虞衡动作骤然顿住,缓缓转头,震惊到近乎呆滞的眼神,透过凌乱的发丝,隔着层层侍卫,直直得射向身后的时毓。

    “你早就设下埋伏等着孤?你欲置孤于死地?”

    一股锥心之痛猛地涌上来,腹中隐隐抽紧,冷汗瞬间湿透内衫。时毓死死掐住自己的手指,一时没有出声。

    他们就这样隔着刻骨的爱意和错位的宿命,遥遥对望。

    捷报传来之前,她日日提心吊胆,捷报传来之后,她夜夜辗转难眠。

    她不敢面对他,是不知该如何陈述事实,怕把当时的形势说得太严峻,他会自责自抑,若是轻描淡写,又会让他误以为,除了带孕改嫁,还有其他平衡各方、稳住局势的方法,是她贪恋权位,主动舍弃了他。

    在他回来之前,她曾反复劝诫自己,何必为难自己,他一个杀伐决断的摄政王,难道连这点挫折痛苦都承受不了吗?!

    可是,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她就是怕。

    她的权力最初来源于他的爱,现在为爱受苦,是注定要付出的代价。

    他已经知道是她阻止了禅位,认定今日这一切,都是她亲手埋下的祸根,是她主动背弃了他,似乎,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

    好在,她不必被动接受他的喜恶去留,如今是她掌控一切。

    就算虞衡不肯理解她、原谅她,她也要将他牢牢拴在身边!

    “我知道殿下一时难以接受眼下的局面,对我有诸多误解,恨不能手刃我以消心头之恨。可是我曾对殿下许诺要保护好我们的孩儿。”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这些侍卫,是为护它而设,绝非为了伤害殿下。我想请殿下在宫中冷静几日,待我们能够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一谈,我自会放殿下离去。”

    虞衡如何能信?

    她已做得这般决绝,二人之间再无转圜余地。留他性命,岂不是在她头顶悬一把利刃?

    是他自作自受,亲眼看到她坐上龙椅,还不曾对她设防,一步踏入这死局。

    他忽然笑了,笑得悲怆而凄厉。罢了,死在这里也好,死了一了百了,再不必受那烈火焚心之苦。

    笑声未落,他已纵身而起,刀锋横扫,如猛虎入羊群。

    宸卫虽人多势众,却因时毓事先严令不得伤他,处处束手束脚,刀不敢落,刃不敢进,反被他逼得连连后退,顷刻间便有数人倒在血泊之中。大殿上喊杀声、刀兵碰撞声、闷哼倒地声混作一片,血腥气浓得呛人。

    时毓揪着心,生怕刀剑无眼伤了虞衡。她原本不愿让宸卫持刀,可池彻说,若无刀在手,绝无可能制服虞衡。

    混乱缠斗之间,池彻悄然蛰伏在蟠龙柱后,只待虞衡露出破绽,骤然发难,指尖一弹,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悄无声息地刺入虞衡颈侧。

    虞衡捂住脖子,猛转头朝他怒喝:“无耻狗贼!”提刀便掷。

    池彻身受重伤,速度大打折扣,堪堪侧身避过,那刀擦着他肩头劈下,深深嵌入金砖之中,砖面应声碎裂。

    时毓倒吸一口凉气,眼前金星乱闪。

    毒针上的药能迅速麻痹四肢百骸,令人筋骨酸软、力气尽失。

    挥刀的功夫,虞衡便觉浑身气力如潮水般退去,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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