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第3/5页)

鉴,四海黎民心知。有我二人在,乱臣不敢抬头,贼人不敢作乱,四邻不敢觊觎,番邦无不臣服。我们不求被理解,也不怕口诛笔伐,但求不负初心,白首不离。”

    未央宫内,即将临盆的时毓,竟将持伞的太监都抛在身后,朝虞衡飞奔而来。

    虞衡扔提步纵身,几个利落飞跃迎上前去,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他抱得极轻,好像生怕碰碎了她,却又用尽毕生积攒的赤诚:“对不起,孤又一次让你久等了。”

    “等到就好。”时毓抬头看着他微笑,滚烫的眼泪混杂着冰冷的雨水一起滚落,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就像她分不清自己的心情究竟是满足还是歉疚。

    无论如何,从今以后,他永远也不会离开她了。

    天启元年四月十五,酉时。

    夕阳正沉西山,余晖将整座皇城染成一片熔金之色。

    东方的天际线上,一轮巨大的满月已悄然攀上宫檐,清辉与残阳交映,半壁天穹流光溢彩。

    皇宫内外,往来宫人、值守禁军、各司官吏,皆被这奇景深深震撼,纷纷驻足停步、放下手中活计,齐齐仰首望天。就在昏明交替之际,一道紫气自中天垂落,如龙如虹,直坠未央宫。

    此时皇后正在生产。

    尚未散值的大臣们被这日月交汇、紫气东来的祥瑞摄住了心神。灭国谶言萦绕大虞三十余年,如阴云压顶,挥之不去。而今此兆乍现,恰似苍天破厄、社稷重生。

    有些大臣甚至对着那道紫光叩拜下去,颤声高呼:“天佑大虞!上苍降瑞,大虞有传承了!”

    皇帝因两日前淋雨感染伤寒,未能亲临,摄政王虞衡代天子守在产房外。

    他负手而立,面上看不出波澜,然掌心攥着的佛珠被绞得咯吱轻响,早已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王禄一会儿递茶,一会儿劝他落座,一会儿送帕子,均被无视。

    只有青莲等婢女偶尔出来换热水,才能瞬间攫住他的目光。

    他会立刻迎上去,低声问一句:“娘娘如何?”

    青莲每次都说:“殿下放心,娘娘好着呢,精神头十足!”

    开始虞衡还感到欣慰,时间久了,他便不信了,板着脸道:“里面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

    时毓畏苦怯痛,寻常磕碰尚且难忍,更何况是撕筋裂骨、九死一生的生产之痛?可未央宫内安静得近乎诡异,听不见一丝痛呼呻吟。

    青莲忙道:“娘娘说,叫出声白白耗力气,要是力气用完了孩子还没出来就危险了,她硬撑着不肯喊呢。”

    硬撑……虞衡知道硬撑是什么滋味。战场上受了伤,不管是拔箭还是火燎,他也从来没坑过一声,想到时毓那么怕疼的人也这样撑着,他真恨不能替她。

    “那还得撑多久?”虞衡一身春衫都快被汗浸透了,望着紧闭的宫门,嗓子冒火:“羊水都破了四个多时辰了。”

    他从未想过,在产房外等候是这样的心情,对孩子的期待竟会被紧张害怕完全盖过,那些难产而亡、雪崩而亡、一尸两命的可怕景象,根本不受控制,总在脑海里横跳。

    不及青莲回答,碧荷自产房内探出头,,高声催道:“热水呢!拿来了吗?快呀!”

    “在这,马上!”青莲慌忙应了一声,匆匆丢下一句“稳婆说娘娘胎相好,很快就能生了,殿下宽心!”便转身钻回门内。

    “很快”二字,把虞衡的期待猛然吊起,又将等待熬至沸点。

    他此时极其后悔一件事。

    之前听梁久安讲,女孩肖父,男孩肖母,他私心希望第一个孩子更像自己,所以让梁久安调理时,用了助力生女孩的方子。当时想的事,他和时毓还会有很多孩子,不愁生不出个继承人。

    可在产房外熬过这一回,他是真怕了,再也不敢让时毓生孩子了。

    他默默捻着佛珠,暗暗念着经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这一回时毓能平安,是男还生女,以后再也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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