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油灯坠地,灯油倾洒而出,灯芯上(4/7(第3/3页)

宿问题后,众人散开。邬宵寒转身往那三间连在一起的土屋走去。

    檀宁刚跟着他走到门前,邬宵寒忍无可忍停下脚步,转身冷冷瞧她一眼:“你的房间在隔壁。”

    “……哦。”

    被拒之门外,檀宁垂头丧气了一会。但放弃不是她的风格,她转而钻进村子外的山林,凭借自己灵敏的嗅觉,采摘了一点疏肝解郁的药材,回到村中熬成药茶。

    提着那壶刚熬好的药茶,她重新敲响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邬宵寒?”

    过了许久,里面才传来不情不愿的应答声:“什么事?”

    “我来给你送茶。”

    “不需要。”

    “是我自己去山里采的药,你试一试吧。”她央求道。

    片刻后,那扇门开了。

    邬宵寒的目光扫过她被树枝勾乱的发髻,又落在那枚不知何时挂上去的叶片上,只觉心底那股火又无声无息地烧了起来。

    她钻进山林,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为的是她的恩人。

    可他是吗?

    她越是示好,他越觉得难堪。他骗不了自己,也无法踩着自己的自尊去骗她。

    “你一个人进山,是想给熊送饭吗?”他沉声道。

    檀宁迎着邬宵寒沉郁的目光,快步走进土屋,又努力扬起笑脸:“我没去太深的地方,只在村子外头找了找。”

    她说着翻过桌上的两只陶杯,往里倒入热腾腾的药茶。薄荷与竹叶的清香渐渐散开,冲淡了屋中潮湿的土腥气。

    邬宵寒看着她眼中的期待,沉默半晌,终究还是走了过来,在桌前那条磨得发亮的长凳上坐下。

    他端起陶杯抿了一口。这杯连茶叶都没有的“茶”,味道没有他想象中那样糟。薄荷的清凉与竹叶微甜的草木香顺着喉咙落下,连带着胸口那股始终不曾停歇的焦躁,也稍稍平复了几分。

    他本以为檀宁是来追问他这两天的异常的,但她只是在另一条长凳上坐下,捧着热茶,安静地吹着汤面上的竹叶卷心,丝毫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他又一次烦躁起来。

    她不关心?无所谓?觉得他生闷气也没关系?只是挨了几次回绝,就懒得再理他了?

    邬宵寒手中的陶杯忽然发出一声脆响,杯壁裂开一道细缝。

    檀宁惊讶地望着那条缝,又看了看自己完好的陶杯,权当邬宵寒倒霉拿到了劣质的那一个。

    “我给你换个杯子吧,这个快漏了。”她站起身来。

    “不用。”邬宵寒冷冷道,将陶杯重重放回桌上。

    杯底撞上桌面的瞬间,那道裂缝骤然扩大,整只陶杯彻底裂成两半。药茶沿着桌面淌下,直流向邬宵寒的衣袍。

    他皱眉避开,却还是被溅湿了一角衣摆。

    “我去拿巾子——”檀宁立即说。

    “我说了不用!”邬宵寒眼底怒意翻涌,却又像被寒冰死死压住,“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你明白吗?”

    檀宁眼中闪过受伤,但她并没避开他的目光。

    “我不明白。”她轻声说,“我在等你告诉我。”

    邬宵寒看了她许久。

    她当然什么都不明白。

    所以她才会继续留在他身边。否则,她早该回到那个真正该去的人身边,留下他这个信了她所有温柔、误以为自己也能被爱的傻瓜。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哑声道:“……别再为我做任何事。这就是我唯一需要你为我做的事。”

    五百年来,自尊是他唯一剩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