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眼睛(第3/3页)



    大约过了半个月,两边几乎是什么动静都没有,这份安静让心神不宁。

    摇摇晃晃的车厢里,我倚靠在金夜的怀里,将自己的右半身藏了进去,看着周围的年轻情侣,牵手,拍照。

    甚至他们连亲吻都带着青涩的羞赧。

    我或许不该窥视这纯粹的幸福。可又带着悔恨的嫉妒。

    两个小时的车程,我们很快来到目的地。

    远野。

    这里地处偏僻,发展明显滞后于外界,连冬雪都降临得格外早。

    这漫天飞雪,或许将是我、是金夜、是任何一个人生命中的最后一场雪。

    居住环境入乡随俗,典型的日式茅草屋结构。

    而且手机信号很差,屋内必须生起传统的围炉才能勉强御寒。其实,我私心底里挺害怕这破草屋里会爬出虫子的。

    来接应我们的是个有着白化病的女人,金夜说我见过她,可我真的没印象。

    我们叁人围坐在炉火旁,橘红色的火光中,柴火发出毕剥的爆裂声。

    炭火边温着粗陶酒壶,听说是当地的特色浊酒。

    可我那脱轨的脑回路里,好奇的却是,那个女人下身的毛发,难道也是雪白的吗?还是说,寸草不生呢……

    “我想去外面.....堆雪玩.....”

    “嗯.....只能在门口。”

    金夜答应后我围上围巾出了温暖的室内,外面的雪花刮在我脸上有些痛,我找了个好位置背对着风的方向开始堆积。

    单手的我速度慢上许多,手也冻的发红,肿胀,失去了知觉。

    后面忽然有了脚步,帽檐遮着,我几乎是扭过整个头才看清来人,是那个白化病女人,她递给我一双手套,和一个小铲子。

    还体贴帮我的假肢穿戴好,给我的心里暖暖的。

    “她睡了,我陪你堆吧?”

    “你想堆个什么样的?”

    此时的我已经团了个球出来,还在上面挖了两个洞。

    女人以为是个人脸,洞口是眼睛,我听后摇头道,“这是狗头,洞口是用来插耳朵,至于眼睛我没打算赐予她。”

    “没有眼睛,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她疑惑。

    “不会,你试着想一下,这只狗也许天生就是个瞎子,也许是后天被人剜去了双眼。又或者,她根本就不需要眼睛,因为她从来都不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

    这番话似乎在女人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等她回过神时,我已经拍掉了身上的残雪,退回到避风的屋檐下安静地坐着。

    风雪呼啸,仔细观察它们的降落很有规则,斜斜地交织而下,看似散漫,实则密不透风。

    她手里抱着一个完整的自创狗脑袋,踩着雪发出糯糯的呻吟声,“这个怎么样,我觉得没有耳朵,比没了视觉好看不少。”

    “嗯.....”女人的确堆积的比我好,她有手,是双手。

    可没意义,雅致尽失时还是要亲手磨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