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2/3页)



    见到梁平生这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他得了眼疾。

    陈敬喜沉默着入座,给梁平生盛上热茶,自己也盛了一杯。

    然后他们开始谈正事。

    男人好像是梁平生以前的投资商,找他是想把儿子塞进梁氏。他儿子大学快毕业了,专业跟工科有关,梁氏经营方向与他专业契合度较高,男人想着他儿子进梁氏能学到更多东西。

    总而言之就是件小事。

    除却这点事,他们还聊起别家闲话,什么秦家龙家联姻了,龙家小儿子犯事跑路,他贿赂海关搞得公家严抓严打了……陈敬喜单是竖起耳朵听,不吭声。

    早些年问梁平生家长里短,他一定一问三不知。陈敬喜观察到,现在的梁平生有在放下架子,对一些家务事也能轻松应答了。

    茶过三巡,菜过五味,纵然有再多的话题,气氛也渐渐冷却了。

    后半场陈敬喜一直在刮蹭茶杯上的花纹,手机震动瞬间将他拽回现实。

    是任竟成的消息:几点回家啊?

    听到微信独特的提示音,梁平生也凑过头来:“谁的消息?”

    陈敬喜扬高了语调,像小孩子炫耀新玩具:“任子哥,我男朋友。”

    梁平生一下转回去了,他站起来,委婉表示时间晚了;对面的男人也跟着起身,催促他的孩子向梁先生好好答谢。

    散场后,梁平生去洗手间,陈敬喜在外面抽烟。

    他没回任竟成消息,任竟成仍不屈不挠似连珠串炮轰他。

    任竟成是陈敬喜发小,梁平生也认识。说是男朋友,实际上陈敬喜没那方面想法,和任竟成交往很大程度是为了感激他当年的帮助。

    毕竟受人鱼米之恩,人表白了,实在不好拒绝。

    没有任竟成,十八岁的陈敬喜根本挣脱不了梁平生的软禁,更罔论现在有能力与之抗衡。

    梁平生年纪大了,又瞎了眼,自然不敢拿他怎么着;若是十八岁的陈敬喜,被年轻的梁平生玩弄于鼓掌间,连回手的余地都没有。

    陈敬喜深吸一口烟,过肺,吐了出去。

    夜幕下他略显倦怠,看不出喜怒。

    梁平生上完洗手间来跟陈敬喜汇合,只消拿手搭上他的肩,就知道他状态:“你不大开心。”

    陈敬喜把烟掐在石米里,语气冷冰冰的:“梁先生,你真的很自恋。”

    随后的返程,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陈敬喜把梁平生送到公司楼下,问他:“我要送你上楼不?”

    秦火之前交代工作特意叮嘱过:总裁办公室有个配套卧房,除却出差,梁先生都是睡在公司的。

    雨停了。

    入夜多了丝凉意,梁平生站在风中,高腰直筒裤腿被刮起错叠的褶皱,他的身板似一株屹立的松柏。

    他先是看了眼陈敬喜——头转得很到位,最后拄起金狮头盲杖,背过身去:“不用。”

    陈敬喜手肘抵着窗,注视梁平生远去的背影,然后提起手刹,扬长而去。

    夜晚的淮海市还很热闹,高架上车水马龙,高架下人来人往。

    陈敬喜把窗拉到底了。

    限速八十他开到八十码,斜刮进来的风宛如刀片刺着脸颊,好让他从眩晕中清醒过来。

    副驾的手机仍在嗡嗡作响,任竟成乐此不疲发着催命符一般的消息。

    可惜他一点都不想回去。

    他见到梁平生了。

    值得懊恼的是,他好像还爱着他。

    后视镜里陈敬喜眼眶微微泛红,单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成拳,抵在抖得厉害的嘴唇上。

    他多愁善感的脑瓜子很适合放映电影,情节不断倒带回梁平生站在落地窗前的单薄背影,以及他问他“要不要送你上楼”,梁平生明明看不见,却像什么都看见了似的,一副墨镜犹如牢牢吸附着他的黑洞,笔直地对着他,他差点就要探出窗户去亲吻他了。

    就不能多说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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