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3页)

准时:若无晚日程,七点一到,他就会洗漱。

    梁平生洗漱完,挺括的臂膀还挂着一只擦脸的毛巾。

    珊瑚绒睡袍裹紧叫陈敬喜眼红的公狗腰,公狗腰一边扭动着归档文件一边破开他们之间的冰:“敬喜,你可以下班了。”

    陈敬喜:“呵呵。”现在才想起他是吧?

    反正坐在这除了看梁平生也没事可做,陈敬喜索性下班。

    他穿上挂在办公椅的西装,电梯下到车库,就想抽烟了。

    在梁平生办公室,陈敬喜连烟都戒了,这会儿脱离苦海,烟瘾又回来了。

    他掏出一根,点上,接着迷茫地望着手里头不知何时多出的两本书。

    啧。怎么把梁畜的书也捎来了?

    陈敬喜将其丢在车副座,发动车,离开车库。

    华灯初上,淮海市的夜晚格外喧嚣,梅雨的霉气未褪,温度就渐渐上来了,蒸得人蜕皮似的脱掉羊毛衫换上轻薄的褂子。

    陈敬喜脑子一抽,把车停在淮海市一处公开的海域边上,又脑子两抽,翻阅起梁平生给他的读本。

    其实什么都看不懂,内页除了密密麻麻的盲文,一个笔迹也没有。

    但是《老人与海》这本书其实在陈敬喜中学时就读过了。那会儿他是大少爷,不食人间烟火,也不喜欢文绉绉的教诲,可为着成为师长心目中的好学生,顶着必读书目必须阅读的金科玉律,他还是逼自己读完了全文。

    死老头为了一条大马林鱼非找不痛快吗?

    他不理解,并嗤之以鼻。

    眼下,陈敬喜即便一个盲文也不认得,但当他抚摸它,忽然感到一丝悲凉。

    许是受入夜的海风熏陶,又或因节气变更人也伤春悲秋了。他仿佛置身于孤舟,在无边的海域,用力拖拽引来成群鲨鱼的大马林鱼。

    死去的大马林鱼即便只有骨架也沉得在他肩膀勒出条条血痕,他仍然屏气凝神付诸于全部的气力,像在证明什么。

    证明什么?

    陈敬喜的视线短暂离开书页,投向逐渐涨潮的大海。

    海边的沙滩,孩子们光脚踩着浪花在嬉戏,几个年轻人燃起一簇篝火,喝着酒畅谈充满变数的未来。

    陈敬喜下车,带着两本读本,嘴上叼着没点的烟,深一脚浅一脚向沙滩走去。

    脚下的路由石子变成绵密的沙砾。沙蟹钻出寄居的巢穴,在平坦的湿沙上挖出一个又一个眼睛。

    远方,灯塔散发迷蒙的幽光,映亮向着天际延伸的风力发电机。

    陈敬喜站在湿沙子上,飓风刮乱他的发丝,夜幕下他形单影只显得如此萧索。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今晚的第二根烟,然后举起手里的书,姿态犹如祷告的神父,专注,虔诚。

    在这节骨眼,周围的人与物都像卷起的潮水退到离他很远很远的地方,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孩子们的嬉戏,家长的呵斥,年轻人们微醺的笑,洒落在这片一望无垠的海面上,在海的彼端,没有星星的夜里,老人咬紧了牙关,紧紧抓住快要从手心脱落的钓竿。

    陈敬喜一只手握着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扣动点火器。

    霎时,火苗蹿升。

    火凑近了书的一角,顷刻将它烧得黢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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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掌控

    火很快就烧到了书脊,漆黑的蜷曲着,就像藕断丝连的烟蒂。

    陈敬喜松开手,烧尽的残骸掉落在地,纷飞的纸张吐着火舌,随飓风而挥舞,直至被大海卷走。

    他转身,罔顾喧哗的人群回到车上,拉上窗,把自己与世界彻底地隔离开。

    今早和任竟成吵了一架,气势汹汹地说再也不回去了,可是除却任竟成的小屋子,淮海就没有他的归处了。

    破产那阵子老宅被抵押,时隔多年再重返,陈敬喜便等同于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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