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1/3页)

    因为没多少人住在附近,要不是梁氏发布会定在这儿,钢材丑闻满天飞招来不少吃瓜群众,只恐这里会更加寂静。

    陈敬喜隐没在夜色中,静静地抽烟,喝酒。

    离他一步之遥有瓶没喝完的橙汁,瓶口滴着甜水,招来不少蚂蚁。

    陈敬喜把抽完的烟头拧在里面,熏得蚂蚁们绕道而行。

    他痴痴地笑了。

    笑完才意识到自己有点醉了,往后一仰,整个人呈大字躺在地上,就跟那瓶橙汁一样。

    天气尚未转暖,沁凉的地面散发着寒意,渗过薄薄的西装,使他的鸡皮疙瘩都躲了起来。

    陈敬喜惝恍仰望没有星星的夜空,浓重的墨色就像一方无边的砚池,任何色彩落入其中,都会被它瞬间浸透。

    他觉得自己也正被吃人的墨色所吞噬。

    这种感觉太令他恐惧了。无论他身体力行,有多大的能耐,都抵不过那像幽灵一样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虚无。

    他连抬手遮住眼睛都做不到。

    就在墨色将他彻底吞没的一息,他迷迷糊糊想起了梁平生。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梁平生是在哪说出这番话的?

    他好像是在哪条巷子,低着头,一边抚摸他手背上的淤青,一边告诫。

    他怎么了?

    陈敬喜忽然忆起被他尘封了数十年的往事。

    那是一段他现在想来都窒息、堪称炼狱般的高中生活。

    他高中就读市里最好的学校,因为家境优渥,被几个舍友合谋敲诈勒索。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起初选择了纵容,谁知他们变本加厉,几乎将他的生活费全部占为己有。

    正当他忍无可忍,准备奋起反击,却因为身体孱弱,被摁在地上,揍得浑身是伤。

    最开始,陈敬喜忍不住将遭遇告诉了父亲陈松海,陈松海心疼得不行,就给老师塞红包,要老师们多担待。

    哪想老师们明目张胆的偏爱又引起同学的反感,他再次被揍得鼻青脸肿,遍体鳞伤。

    这一次,倔强的性子犹如一针一线缝上他的嘴,他不愿再向他人寻求帮助。

    在学校,他独来独往,避人耳目行动,但这也避免不了水杯里被加粉笔灰、填卡笔莫名其妙消失、校服上被写侮辱词……

    他想,他能忍,只要熬过三年高中,他就能得到解放,永远与他们别过。

    他不愿让父亲瞧见自己受伤,放假拿着藏在鞋垫下的零星生活费,逃进网吧,夜不归宿。

    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陈敬喜在脏乱差的网吧睡得一点都不安稳。

    隔壁小情侣发出下流的叫声,没有风扇的包厢闷热得虫子都飞不起来,他觉得自己要害痨病了。

    昏昏欲睡之际,晦暗的视野中出现了梁平生格格不入的清冷身影。

    “陈敬喜,起来。”

    无需陈敬喜求助,梁平生便拉了溺水的他一把。

    梁平生不知怎么买通当地一帮混混,把霸凌陈敬喜的学生一个个揪出来,往死里打,打到他们求饶为止。

    梁平生让陈敬喜站在旁边看,末了,递给他一根水管。

    “怎么解恨,你就怎么来。”梁平生对他说。

    可他还是一副风度翩翩的绅士模样。

    以绅士的风度,说着冰冷得能冻死人的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于是,陈敬喜扬起水管,狠狠挥向了他们。

    一棒,接一棒。

    铁与肉交戈如此沉闷,连求饶都被压得密不透风。

    血溅到脸上的刹那,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报复的快感。

    “梁子哥,我做的对吗?”

    梁平生只是温柔地看着他笑。

    陈敬喜记起来了,梁平生就是在那条巷子里,递给他水管,抚摸着他淤青的手背,对他说的那句话。

    “富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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