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腰间竹(第2/3页)


    宋青雨:“…”

    这一下摔得估计不轻,这人趴地上老半天没挣起来。宋青雨悠悠然地踱过去,歪过头,好整以暇地说:“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要吃跟我说一声就好了,嗯,我可以把鸡屁股留给你…”

    这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上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鞭痕,宋青雨猜测应是哪家的家仆,受不了主人虐待才偷跑出来的。他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半张脸,只不过露出的下巴却是很小巧尖瘦的,宋青雨弯着身打量他少许,忽的沉吟道:“我们是不是认识…”

    谁知这人反应极大,见了他跟见了鬼一样,鸡也不要了,也不顾脚还痛着,挣扎着跳起来,一瘸一拐地一溜烟儿跑没了。

    宋青雨:“…”

    他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一个小插曲,宋青雨倒没怎么在意,依旧是抱着鸡慢慢啃完了,拍拍手收拾东西上路。入夜时分回了秣陵,他先到了土蛋家,叩叩门。开门的是土蛋,见了他一愣,先是往他身后瞅了眼,见没有旁人,神色微黯,默默的眼睛就红了,扑上来抱住他,又抹了他一身眼泪鼻涕。

    宋青雨揉揉他的脑袋,轻声喟叹:“又不是死了…”

    小燕子捧个馒头小口小口地边走边专心地啃着,看到他,惊的嘴都张大了,馒头骨碌碌掉在地上。他虽没像土蛋那样扑上来,却也差不离,活像见了死人还魂似的激动。

    宋青雨:“你们好像很惊讶?”

    土蛋道:“我们还以为老师进了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是什么措辞。”宋青雨无奈扶额,“好吧。我去成了个亲,又捅了个人,现在是官府逃犯,你们谁窝藏我谁就得连坐。”

    土蛋敏锐地动动耳朵:“跟谁成亲,廖将军?又捅了谁?只要不是皇上都是小事情。”

    宋青雨一本正经地跟他讲:“我捅了当朝亲王。”

    土蛋扭头就往屋里走:“那老师你自求多福吧哈哈…”

    话是这么说,土蛋娘还是胆大包天地收留了他这个张贴挂榜的逃犯,满满治了一桌酒菜,看着他笑的不住,一度让宋青雨以为自个儿贴张面具扮了个丑角儿。土蛋娘一下一下拍着腿,语重心长道:“谢先生回来了,土蛋他们又有书读了。”

    宋青雨端着碗,正伸筷去搛盘里的糍糕,闻言便止了手,正色道:“我不会再走的。”

    土蛋娘听了一愣,随即打着哈哈:“我随口说说的,先生想去哪就去哪,孩子么,识两个字就够了,读那么些书做甚么,又不能拿来当饭吃。”

    土蛋和小燕子坐在他两侧,一人一只碗吃的正香。宋青雨笑了笑,温和道:“越性没什么事。教他们读些书,就当是给自个儿积德了。

    吃罢饭,宋青雨把路上买来的玩意儿分了出去,便背着空瘪瘪的褡裢向众人行礼告辞。他仍是回了先前待的那间草庐,本以为久无人居住,里头该是蛛连网结,敝破尘飞,没想到推开门,乍见前堂明亮,书屋洁净,倒是微讶,就连他临走前没来得及收拾的几只空竹篓也被码好归置在一侧。想必他走之后,土蛋娘还时常来看顾着。

    思及此,不免心里一片柔软。宋青雨简单拾掇了下,便烧水沐浴,洗去满身风尘,自歇下,不提。

    过了几日,他照着蒲峥留下的医书称了几两草药,登门给深病不出的翟棠送去时,遇见了端着小盅匆匆忙忙往屋里赶的小燕子。

    “慢些。”他端的泼泼撒撒,些许滚汤滴在手背,疼的小燕子一个劲儿的吸气,便是这样也不松手。宋青雨扶了他一把,道,“我来吧。”

    小燕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小盅里熬的是浓汤,味极鲜美,宋青雨边抬脚往门里走边随性问道:“是来客了么?”

    小燕子点点头,看着他,又摇摇头,最后说:“土蛋上山打柴禾的时候捡回来的。身上有伤,很重。”

    宋青雨觉着好笑,便道:“我能见么?”

    小燕子打先开路,步履沉稳,并不像土蛋那样总是焦躁地跨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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