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第2/3页)

背着手转身慢悠悠往回走。

    到得草庐,依然没人,宋青雨倒也不甚在意,坐在案前继续编前两日没编完的穗子。过不多时,耳边传来“笃笃”两声,有人在叩窗,宋青雨不想理,便依旧转回脸,将一串流苏挂了上去。

    果然,李璟珩敲了两下便偃旗息鼓,可还没消停多久,又叩了两下。宋青雨烦不胜烦,把手头的物事往案上一撂,刚想发作,这人又识趣地不敲了。

    这般几次,宋青雨终于忍无可忍地打开窗,对着又想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敲窗扰人清净的李璟珩道:“做甚么?”

    李璟珩一愣,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祸,收回手,有些局促地说:“是不是搅扰到你了…”

    “你也知道。”宋青雨冷冷道,他靠着有些不舒服,便换了个姿势,半跪半倚着,“大半夜的谁有心思听你鬼打墙。”

    “…”从前倒没发现他这么能噎人。李璟珩无言一瞬,这才道,“我给你带了东西。”

    他说着便从怀里摸出个圆状的盒子,放在窗台上。草庐的窗子开的低矮,他得屈膝才能跟宋青雨隔窗说话:“这个,我听街上的妇人说,很好用。”

    那是盒擦脸用的雪花膏,寻常摊位上随处可见,算不得多值钱,大多家里有妻属的都会备上一盒。

    年少不识愁滋味,宋青雨虽是坤泽,可少时仗着年轻气盛,对这些胭脂水粉不屑一顾,更懒得拾掇打扮自己,有人送他一概是谢却了的。有时宋丞下朝时会顺路带一盒玉容坊里新进的菡萏露回来,他娘总会高兴许久。宋青雨趴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会想,若是他成亲以后,也会有人对他这样好吗?

    他低着眼皮瞧了会儿,却没接,只淡淡道:“给我这个做甚么?”

    李璟珩老老实实地说:“我看你最近老是照镜子…”

    可能是觉得自个儿太过笨嘴拙舌,话都说不圆润,他又转而提及其他:“劝君莫惜金缕衣。”

    宋青雨怔松片刻,良久都说不出来话。

    “你很想你爹娘吗?”李璟珩察言观色地问。

    心头骤然涌上一阵酸苦,眼泪便抑制不住地掉了下来,啪嗒啪嗒砸在雪花膏木制的盒身上,洇湿了一片。李璟珩看他一言不合地就哭,慌乱了手脚,想探身进来看看他,可窗扇太小,他只探了半个身子就进退不得,卡在那里,急道:“你别哭啊。是我说错了话,我不该提这些有的没的,我罪该万死。”

    “没有。”宋青雨抬袖擦了擦眼,声音微哽,“我只是觉得,变老真是一件消磨人的事情。”

    李璟珩维持着探身的姿势看着他,说:“你不老,你年方二八,一朵娇花。”

    “…”宋青雨没忍住笑,道,“你之前还说我年方三九。”

    “那是我口不择言。”李璟珩卖乖道,“我那时看见你和廖景在一处,心里醋的紧。”

    “哪里是笨嘴拙舌,我看你皇兄那些哄骗人的话你倒是学了个十成十。”宋青雨叹了口气,又问,“钱是从何处来的?”

    李璟珩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是问他买雪花膏的钱,便支支吾吾地道:“我,我去给人做长工,帮本地一个姓胡的盐商修宅院,一日一百钱。”

    宋青雨道:“你亏了知不知道?你先出去,别紧堵在这里。”

    李璟珩依言退了出去,仍是半蹲着,趴在窗台上巴巴地抬眼瞅他。

    “寻常地瓦匠工钱当在一百五十文左右,你这是白白让了五十文出去,那盐商该是喜的合不拢嘴了。”宋青雨无奈莞尔,“你生来便是天潢贵胄,不懂这些也是理所应当,既如此,又何必折腾这一遭,放着高官厚禄不要,来这穷乡僻壤里做个给人打白工的泥瓦匠呢。有些人,生来就是鸿鹄而非燕雀,更何况,白羽军缺不得主帅,你应该知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的道理,廖景和郑阳,未必能守得住北疆。”

    李璟珩张了张口要说话,宋青雨又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可我从始至终都不需要你做这些,我一个人在这里,山遥水远,朝起暮宿,埋名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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