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复杂(第1/2页)

    冯玲珑红肿的眼睛怔怔地望着纪英墨,没料到他会说这样一句话。

    “可是,”纪英墨平缓了语气,“如果你想改变,就可以改变。我没有要你立刻变成你妈妈那样,也没有要你立刻有七窍玲珑心,长袖善舞。我只是说,你至少得学会勇敢一点,学会保护自己,懂得怎么应对不同的人。这样,至少你妈妈在千里之外,也能少为你担一份心。”

    冯玲珑为他这从未出现过的和善而困惑:“你……为什么要管我这些?”

    他的世界里,不应该只有利益,控制和发泄吗?

    纪英墨沉默片刻,声音又冷硬起来,“你是我的员工,之前的工作完成得不错,认真细致,如果愿意提升,能做得更多更好,对公司也是好事,对你自己,说不定也可以升职。”

    “我不想升职。”她声音低下去,“我现在就很好,能做好分内的事,拿稳定的工资,就够了。”

    这是她安全区的边界,她不敢,也不愿踏出去。

    “稳定?你知道你在受排挤,挨欺负吗?就凭你现在的样子,你想要的稳定能有多久?如果你还是当年那个万事不愁的冯大小姐当然无所谓,但你不是。”

    他又一次凿开她的壳。

    “市场不会因为你不想争就对你仁慈,至少在我的公司,比你优秀的人比比皆是,将来依然如此。你今天不想升职,明天可能连现在这个稳定的岗位都保不住。你不想,是真的不想,还是害怕?害怕争抢,害怕冲突,害怕失败,所以干脆告诉自己不想?”

    “……有什么区别?”她微弱地抵抗。

    “打个比方,现在有一个升职加薪的机会,不需要你跟任何人争,没有任何竞争,白送到你手里,你要不要?”

    这假设太过虚幻,她小声回答:“……要。”

    谁不想要更好的生活,更多的保障呢?

    “你并不是真的不想要,只是不想争。但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你想要的东西,都需要你伸出手,甚至跳起来,才够得到。你缩着手,低着头,它们不会自己掉进你怀里。”

    “可我不是那块料……”

    她重复着这句近乎自我诅咒的话,仿佛这是她所有怯懦的终极理由。

    纪英墨皱了下眉,“我管理公司到现在,几乎没见过哪个员工的个人能力能达到真正不可替代的地步。大多数工作,只要有心去学,有心去思考,不断练习和适应,没有什么是做不了的。天赋决定上限,但努力和态度决定你能不能摸到门槛。”

    她眼神中满是不确定,“你真的觉得,我是有能力的吗?”

    “现在的你,不行。但是我真的相信未来的你,如果愿意走出来,不会止步于此。”

    昏暗的黑暗仿佛给了他掩护,让他说出了这些完全不像他的话。

    冯玲珑喃喃:“你是个好人。”

    紧接着,她感觉额头被弹了一下。

    “所以说,现在的你还差得太远。”纪英墨恢复了惯常的带着嘲讽的冷调,“轻易就判定一个人是好人,难道你忘了我是怎么对你的?”

    冯玲珑捂着被弹的额头,“……是我自己,非要凑上来……”

    她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纪英墨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说出的话像是经过了一番挣扎。

    “你要凑上来,我完全可以拒绝你。我接受了,对你毫无尊重,刻意羞辱。无非是……我既想在你身上泄欲,又不想承认你消解我欲望的作用,不想承担任何责任,所以用是你主动犯贱这种借口,来遮掩我本质在白嫖的事实。”

    像一块沉重而粗粝的石头,猛地砸入她混沌的思绪里,她呆呆的,试图消化他把自己描述成一个不堪的,利用她弱点占尽便宜还不愿承认的卑劣者。

    “你就是这样。”他无奈而疲惫,“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会怪自己不够好,是自找的。再坏的人,在你眼里都能找到一点点情有可原,都没坏到份上。冯玲珑,你脑子不好。”

    冯玲珑想,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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