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系泊(第2/5页)

生折断的。

    几根木刺竖在断口处,又尖又利,像野兽的獠牙。

    苏清砚注意到自己右臂上有一道极长的口子。

    从肘弯一直划到手腕,被海水泡过的伤口已经泛白,只渗出极淡的血丝。

    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她动了动手指,确认骨头没事,便不再管了。

    “苏……清砚……”

    怀里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苏清砚低头。

    段明霜已经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海水在她睫毛上结了一层极细的盐霜,像冬日清晨窗棂上凝的霜花。

    她的嘴唇干裂,脸色白得像纸,只有两颊还残留着一点不正常的潮红。

    “我们在哪儿?”

    苏清砚转头看了一圈。

    茫茫大海上,什么也没有。

    海雾未散,远处什么也看不清。

    “不知道。”

    “船呢?”

    “沉了。”

    “其他人呢?”

    苏清砚摇头。

    段明霜沉默了。

    半晌,她慢慢抬起手,想要抓住那根木头。

    可她的手抖得厉害,指尖刚碰到木头,便滑开了。

    苏清砚握住她的手。

    “别急。”

    段明霜被那手一碰,像突然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

    “我、我自己来。”

    苏清砚没松手。

    “别乱动。”

    她将段明霜的手按在木头上,又引导她抓住上面缠着的一圈帆索。

    “抓住这里。”

    “嗯……”

    “两只手。”

    段明霜听话地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

    她的手生得白而软,指节纤细,掌心没有一处硬茧。

    这样的手在金陵用来捧茶盏、执纨扇、拈绣花针再合适不过。

    但如今却要抓着一根粗砺的海漂木,被盐水浸得发皱。

    苏清砚看着她。

    “疼吗?”

    段明霜怔了怔。

    “不疼。”

    她的声音很轻,却仍带着几分倔强。

    苏清砚没再问。

    她将那根木头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段明霜能趴得更舒服些。

    又从自己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外衣上扯下一段布条。

    把段明霜的手腕和木头上的一段帆索松松地系在一起。

    段明霜低头看着她的动作。

    “你在做什么?”

    “怕你松手。”

    “我不会。”

    “你刚才就松了。”

    段明霜顿时气弱。

    “那是……没力气了。”

    苏清砚没再说话。

    她打了一个活结,又试了试松紧。

    不能太紧,否则血脉不通。

    也不能太松,否则浪一打就脱开。

    她常年与绳索打交道,三下两下便打好了。

    段明霜看着那个结,又看看苏清砚。

    “那你呢?”

    “我不需要。”

    “你不许不用。”

    段明霜忽然提高了声音。

    可她的嗓子是哑的,再大声也大不到哪里去,反而像在撒娇。

    苏清砚看她一眼。

    “我抓着木头。”

    “那浪打来了呢?”

    “也有你。”

    段明霜愣住了。

    苏清砚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抓着木头,你抓着我。”

    她顿了顿。

    “我们都不会丢。”

    段明霜的眼眶忽然一热。

    她慌忙低下头,把脸埋进手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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