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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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住了欲通传的宫人,故而他只闻脚步声近,甫一抬眸,便直直撞入了女皇的视线。

    昨夜他去往女皇的寝宫侍寝时,女皇已同他提过,翠花和裴怀彻将在今日为那串恰巧保下裴怀彻性命的佛珠,过来他这边拜谢还愿。

    继后心中有数,故对他二人的到访并不意外,只是着实未料到女皇竟会亲自陪同,不免令他素来沉寂的眼底,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微澜。

    当然,怔忡仅片刻,继后便从容自蒲团上起身,双手合十,向着女皇深深一揖道:“贫僧参见陛下,不知陛下今日莅临,所为何事?”

    除了每月固定的那两日,女皇皆允他持守僧侣之规,带发清修。

    继后恭敬不如从命,自也一向分寸分明,唯那两夜会自称“臣夫”,其余时刻皆自诩“贫僧”,恨不能也将女皇全然视为需保持距离的“女施主”,清规戒律,恪守得一丝不苟。

    跟在女皇身后的翠花,只瞧见自家母皇不着痕迹地轻挑了一下眉梢。

    神情似怒非怒,像是被气着了,却又强行按捺下去,最终在唇边多了丝气极反笑的愤懑弧度。

    翠花深知长辈之间的事儿,有时需得揣着明白装糊涂,便不声不响地挪到裴怀彻的轮椅旁,与他一同作壁上观,全作不觉。

    女皇显然极不悦继后这副“穿上僧袍便不识人”的疏离姿态,冷声呵道:“这院子是朕赐给你的,佛像也是朕下旨允你塑的,朕的女儿女婿要来拜谢还愿,朕陪着过来,你还有意见不成?”

    继后应对女皇的诘问,俨然已是驾轻就熟。

    这般放在其他宫妃身上,早该惶恐谢罪的情状,他却依旧面上波澜不兴,只平和敛目道:“贫僧不敢,陛下请便,陛下慷慨布施,功德无量,菩萨明鉴,贫僧亦感念于心,日日于佛前祈祝陛下福泽绵长,国朝永固。”

    寥寥数语,春风化雨,竟将女皇话中的锐刺尽数化于无形。

    到头来只能看着他自然而然地越过自己,以明显温煦了许多的态度,转向了翠花和裴怀彻道:“公主和淮驸马不必多礼,一切皆是驸马的造化,能为你们结此善缘,亦乃贫僧之幸。”

    女皇对继后并非半点不念旧情,甚至时常对他感到无可奈何。

    这一点不仅裴怀彻洞若观火,连对诸多内情知之不深的翠花,亦能从二人的日常交锋中窥出端倪。

    不过在她看来,这也怨不得继后。

    她虽对疼爱自己的母皇敬爱至极,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家母皇用起情来,与“专一”二字相去甚远。

    她依稀听说,继后可是十七岁那年,就被年长他八岁的母皇强行“掳”入了宫中。

    一个长在寺中,自幼便随师父斋戒礼佛的小和尚,毅然打破奉行了十七年的戒律,接连令母皇诞下弟弟妹妹们的那几年,如何不是存着“宁负如来不负卿”的炽热情意?

    可换来的却是自己不再年轻之后,母皇的后宫几乎年年添进新人,而今后宫中年纪最小的那位男嫔,竟也不过十七岁。

    一度让翠花刚被接回宫那会儿,都不知对着那几位年岁比她还小的“后爹”,礼数该如何周全。

    反正这样的事若是落在她和她相公身上,她相公都能拉着情敌们同归于尽,一起死给她看,继后此时无非心灰意冷,淡漠介怀,在她看来,根本就是人之常情。

    至于裴怀彻,他所知内情更深,心中所虑自然也更为复杂。

    不同于翠花纯然看戏的心思,他更在意的,从来都不是继后如何拿捏女皇的过程,而是其好像真能拿捏女皇这个结果本身。

    须知来此之前,他确实未曾料到,女皇最终应允授予郦璟官职,不再与他僵持的契机,竟会源于继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女皇当时顾及翠花在场,言语间多有迂回婉转。

    但也是白费了她的一番含蓄辗转,她口中的计较和解释,继后可谓一概不听。

    继后只在听完裴怀彻的诉求后,用一贯无波无澜的声线开了口:“陛下,淮驸马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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