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洞哥第三章(第4/5页)

睛望着房梁上渐渐亮起来的天光,脑子里空荡荡的,只剩后腰那一阵一阵的酸痛提醒着他这一夜是怎么过来的。旁边两个女人一左一右蜷在被窝里,呼吸渐渐匀了,一个嘴角带着笑,另一个睡着了还在下意识地夹腿。

    他躺了一会儿,试着动了一下腰,疼得倒吸一口气。可心里头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这个钱可真难挣啊。。。

    天亮之后,冯娘子散了头发靠在枕上,面上一片潮红未褪,拿手指点了点床头那只小匣子:“那里面有四贯钱,你拿着,往后每个月都是这个数。”

    曾三栋坐在榻沿,低头穿衣裳,手指头抖着,扣衣带结子扣了两回都没扣上。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冯娘子。。。我。。。我还是走吧。这活儿。。。我做不来!”

    冯娘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也不恼,只把匣子推过去:“昨夜算是试用的,工钱照结。四贯你都拿走,往后若改了主意,随时回来。”

    曾三栋把衣裳系好,弯腰道了声谢,取了匣子。那陪房丫鬟送他走到门口时,从袖里摸出两个小银锞子塞进他手心,压着嗓子飞快说了句:“娘子给的归娘子的,这是我自个儿添的。”说完朝他眨了眨眼,转身掩了门。

    曾三栋攥着那两个银锞子站在廊下,手心硌得发疼。晨光从檐角斜照进来,照着他脸上疲惫的、微微泛红的肤色。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东西——四贯铜钱沉甸甸的,两个小银锞子白亮亮的,够他和馒头过上好几个月的好日子了。

    走出冯宅的时候,巷子里已经有早起的摊贩支起了锅灶,热油滋滋响着,炊饼的香气混着晨雾飘过来。

    尊严这东西,他没丢干净,可也裂了一道口子。那道口子又细又深,也许有一日会彻底撑开,裂得更宽。只是现在还撑得住,还在撑着。他拐进老槐树的影子里,怀里揣着沉甸甸的钱,步子却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进了院,钱婆子也是刚刚起床正在梳洗,见他没精打采低着头回来,只道是守了一夜没睡觉累的,赶紧问道:“昨晚试的如何?那冯娘子可还好说话?”

    曾三栋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他累得眼皮子打架,腰酸得跟断了似的,浑身都要散架子了,把怀里沉甸甸的钱和那两个银锞子掏出来一股脑塞进钱婆子手里:“还你的!”

    钱婆子低头一看,铜钱沉得坠手,银锞子白亮亮的在晨光里晃眼,她愣了一下刚要张嘴问,曾三栋已经径直进了屋,连衣裳都没脱就往榻上一倒,沾了枕头就没了声响。钱婆子跟进去,见他仰面朝天躺在榻上,呼吸已经沉了,眼圈下覆着一层青黑的倦色,嘴唇微微张着,像一盏耗尽了油的灯。她站在榻边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出声,轻手轻脚把门掩上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日落西山。窗外的光从亮白变成了昏黄,又渐渐暗成一片胭脂色的霞。曾三栋猛地睁开眼,嗓子里干得像烧了把火,喉咙里每一寸都黏在一起。他翻身坐起来,脚底发软地走出去,抓起水瓢舀了缸里的凉水,仰头咕嘟咕嘟灌下去,水顺着嘴角淌到衣领上,冰凉凉地渗进胸口。他放下瓢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真正清醒过来。

    紧接着肚子就叫了——翻江倒海的饿,胃里像有一只手在绞着拧着,饿得他浑身发虚。这一个月来好不容易吃饱饭养出来的那点底子,好像全在昨晚那一夜里被掏空了。他走到院子里,钱婆子见他醒了赶紧起身端了饭菜进屋。一盘醋溜白菜,一大碗红烧肉,一碟腌萝卜条,旁边还有一盆蛋花汤,和一笸箩新出锅的炊饼——暄暄软软的,白得冒热气,面香直往鼻子里钻。

    曾三栋坐下来,别的话一句没有,伸手就抓了个炊饼,一口下去咬了大半个。面是发得极好的,暄软又有嚼劲,麦香在嘴里漫开来,他腮帮子鼓着嚼了几下就咽了,紧接着又咬第二口。一个、两个、三个,空口白嘴,连菜都不用就,风卷残云一般吞下去,末了又抓了第四个。钱婆子在旁边看得直咋舌,赶紧给他盛了碗鸡蛋汤递过去:“慢点慢点,噎着!喝口汤顺一顺!”

    曾三栋接过碗灌了两口热汤,把堵在嗓子眼那一团面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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