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2/3页)

    这时,客厅的梁平生拄着盲杖过来了:“他怎么了?”他是在问吴宇。

    “又烧起来了。”吴宇告陈敬喜的状,“还不吃药。”

    梁平生摸索进了卧房,刚在床边坐下,正好碰上鼻涕快淌出来于是四下找纸巾的陈敬喜。

    他的出现好比一个撞在他枪口的死囚。

    陈敬喜瓮声瓮气道:“你来干什么?”

    第36章 苦瓜

    陈敬喜实在不愿梁平生看到自己孱弱的一面。

    他向来要强, 昨夜突发高烧,害梁平生陪他过夜, 今天重又烧起,简直就像在提醒梁平生,他是个需要时刻细心呵护的玻璃娃娃,哪怕少看住一秒,都会出乱子。

    陈敬喜倒在床上,感觉世界在天旋地转。

    模糊的视域中,梁平生被散落的光晕染得轮廓尽失, 故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陈敬喜猜想他还是照常的波澜不惊。

    他有些烦躁地闭上眼,侧耳分辨被拆开的是何种药, 而后, 搅动水的汤匙与马克杯轻轻磕碰,那声音由远及近。

    “掺了凉水,温度适中,可以直接喝。”吴宇把杯子递给梁平生。

    梁平生接过水杯,一手掬起药, 命陈敬喜:“起来。”

    陈敬喜起的速度比梁平生喊得还快。他迅速含下药片,又躺了回去。

    “好了,我现在要休息了, 你们走吧。”陈敬喜勾手,抱住一个枕头,夹在耳朵上,作势就要睡觉。

    但没有真睡。

    他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不透光的船舱, 随无形的狂澜颠簸, 东倒西歪,快吐了。

    这种类似耳石症的强烈眩晕使得他在半刻钟后猛然睁开眼, 掰过床的边沿,对准旁边坐着的梁平生就是一阵干呕。

    还好,没吐出东西,不然梁平生的衣服就要遭殃了。

    一阵恶心过后,陈敬喜有气无力问他:“你怎么还在?”

    梁平生:“我留下来照顾你。”

    “不需要。”陈敬喜难受得快丧失语言组织能力了,“你坐这我真想吐。”

    梁平生叹了口气:“那我就屈尊当你的痰盂吧。”

    “梁平生。”陈敬喜交握他的手,把他冰凉的手贴到脸上,物理降温。

    “嗯?”

    “我想问你个事,只问一遍。”他神态凝重。

    这个问题,自凌岚今天向他点明后,便盘结于胸,郁郁累累,压得他喘不来气。

    “我父亲,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如果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骗我?

    如果是你杀的,为什么现有的证据完全指不到你?

    为什么你不碰那七百五十万,甚至将它归还给康司棋?

    在这场谋杀中,你究竟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说真的,陈敬喜不知该信什么才好了。

    他一直坚信父亲是梁平生杀的,为此倾注了无穷多的感情,坦率的恨也好,无望的爱也罢。

    倘若犯人不是梁平生,而是另一个连身形都无从描摹出的存在,那他便似平白无故挨了一记耳光,整个人都是懵的,更别提转移仇恨,找一个新的复仇对象了。

    彼时的他必将迷失方向,被置于一个标注了无数岔路的道口,举棋不定,很可能就此退缩。

    所以,最好凶手是梁平生,这样他才能按照既定的计划行动,而不致被盘根错节的关系搞得昏头。

    梁平生朝着他,眸色依旧灰淡。

    他沉默良久,最后点了头,松了口:“是。”

    得到他的肯定,陈敬喜如临大赦,吁出一口气。

    梁平生:“听到我的回答,你像松了口气。”

    “是啊。”陈敬喜欣然道,“只有这样,我才能下定决心将你绳之以法。”

    “但你好像还没掌握我是凶手的证据。”

    “快了。”他笃定,“我一定能查到的。”

    “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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