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1/3页)

    “哪家酒吧?”陈敬喜撸了把脸,算是清醒了,“带我见识见识。”

    原来是离海域不远的一家清吧。里面有乐队演出,龚述敏就是其中一员。

    他的队友已经就位,就差龚述敏。哪知这小子今天在梁氏写代码写到十一点,下班才吃到饭,吃完又得屁颠屁颠往离公司几十公里的酒吧赶。

    “真不容易啊。”陈敬喜坐在吧台上,点了一杯玛格利特。

    吧台前的调酒师摇晃shake杯,正在调制他的饮品。两侧的黑胶音响流淌出低频悦耳的节奏布鲁斯。

    卡座和散台零零碎碎坐了些客人,有的在谈笑,有的静静品味酒饮,不时往不打眼的演出台上张望。

    演出台上,龚述敏的几个队友在试音,扩音器偶尔发出连接不稳定的“噗呲”声。

    陈敬喜望着正专注调音的龚述敏,神情有些恍惚。

    好像很久以前,他也站在酒吧台子上望眼欲穿,底下的梁平生一身休闲西装,安安静静注视他。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到了他的年纪,成为坐在台下的人。

    说来可笑,他虽是大老板独生子,却跟那些穷极无聊私生活混乱的富家少爷相去甚远。

    他从小用功读书,初高中念的是淮海市最好的学校,甚至因为太希望成为长辈眼中的乖孩子,在读高中时悬梁刺股硬生生累垮进了医院。

    他是在读初中认识的梁平生,那时的梁平生就像他的理想型:沉稳,自律,年轻有为。

    他梦想成为他,想得日夜不能寐,没有掺杂一丝的邪念。

    多么纯粹的感情啊,就这么毁于一旦。

    陈敬喜不能不恨他。

    梁平生暴露本性当晚狠狠要了他,对于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罪恶的性就像一把利刃刺穿他的真心,他除了流着泪在他身下乞求外别无他法。

    原来玷污纯洁的他是那么有趣的一件事,有趣到高湖迭起时梁平生失控笑了出来,一定要捣到他流干泪为止。

    此刻的陈敬喜凝望龚述敏,心想在过去的梁平生眼里他是否就是这个样子,天真得像花骨朵儿,一拧就碎。

    正常人会拧花吗?也就梁平生是个变态,会觉得好玩。

    调酒师把调完的玛格利特推给陈敬喜,正好演出也开始了。

    场地倏忽暗下,几盏效果灯转角度,齐刷刷照向舞台。

    龚述敏坐在高脚凳上,一条腿斜撑着地,另一条腿支起吉他,他低着头,拨片轻快地在弦上移动着,奏出澈亮的音符。

    在一段节奏简单的扫弦后,主唱富有磁性的嗓音徐徐加入乐章。

    看不见的暗处,dj快速调动着混音,一股充满霓虹色彩的混音流进音乐的海洋,撑起整首歌曲的律动感。

    不同频率的音乐融合,形成一支复古的乐章。

    一种如梦似幻的空间感将陈敬喜带入另一重宇宙,他仿佛置身于无人的街道,独自行走着,借音乐的起落,挥掷那些不可明说的情感。

    尾奏尤其用力,所有的乐器都疯狂发挥出他们的特色,不同的合成音穿插其间,将陈敬喜托举得很高很高。

    他抿着酒,不知是酒精还是音乐的效力,轻盈得像要飞起来了。

    曲毕,龚述敏落落大方调整了效果器。

    效果灯由蓝转橙,照得舞台宛如一座黄金屋。

    主唱一改激昂的唱腔,化身不得志的诗人,将歌词娓娓道来。

    温柔的木吉他托着他的歌声,与冰冷的电子音相辅相成,交错的光影勾勒出场上每一把乐器的轮廓,也将龚述敏低垂的脸庞雕琢得分外忧伤。

    “and if i see a sign in the sky tonight. no one’s gonna tell me it’s a trick of light.”

    “may never come but i’m willing to wa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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